不等李无疾作答,秦白鹿便一脸神往:“听我娘说,只需跟着河水,便可以到大江,然后跟着江水,便能到大海,无疾哥哥你见过海么?”
李无疾正要作答,忽听洪亮一声传来:“无疾,元庚,鹿儿,你们到了”。
三人闻听秦胜的声音由这高台之上传来,抬眼望去,却见秦胜手中提着那把切天尺,正从山亭上下来。
几人寒暄过,便由秦胜引路前行,行不多时,便到了巍峨的山壁之前,山壁之上有一处石径,仅三尺宽窄,初进入时十分曲折促狭,几人复行十余丈,眼前却豁然开朗,只见一片小山谷已在眼前,山谷不大,前面三面都被群山峻岭环绕;
一条小河自山上流淌而下,在皑皑白雪的大地上分外闪亮,湍湍的淌过山谷,汇入了五泉湖,谷中河边有一片树林,隆冬时节已是没有了叶子,只剩枝桠横兀,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在雪林里扑楞着寻找食物,不时也有一两只野兔跳跃而过,眨眼便没了影踪。
穿过小山谷,便是一条登山石阶,蜿蜿蜒蜒的伸向山上,此处小路便开始陡峭起来,山谷和后面的山被秦府后墙围住,又有那三尺小径卡着,旁人不穿过秦府,自然是无法上得山来。
秦家一方豪雄之姿可见。
由于大雪的缘由,如今漫山已是银白一片,远望去,如苍茫世界层层耸立,直接青天。上山的青石山阶也满被白雪覆盖的仅剩轮廓,依稀可辨。在山间蜿蜒着如一条洁白的丝带,晨间初升的太阳照射下来,竟反射着晶莹的光彩,煞是美丽,尚未上山,这边雪景便已是美不胜收,令李无疾神往不已。
秦胜略带笑意对三人问道:“如何?路已尽是覆雪,想上山可艰难了许多,你们可有把握?”眼睛却是看向了李无疾。
“爹爹放心,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秦白鹿大咧咧道:“哥哥比我武功还好,自不用说!”
秦白鹿大眼睛扑闪几下,调皮地看着李无疾道:”无疾哥哥的武功那么厉害,自然也是没有问题喽!”
“心灯大师武功独步天下,”秦胜微笑点头道:“昨日我便觉得你气息深厚,大师的掌、刀、轻功乃是独门三绝,你无疾哥哥乃他的独传弟子,自然是不必说啊”。
见三人俱望着自己,李无疾心知秦胜有意考校自己的武功,便点头道:“无妨!”
由秦胜在前,一个轻跃,疾步开始在覆满白雪的石径上飞奔,秦元庚紧随其后,后面是李无疾和秦白鹿,四人飞奔中点了几个轻跃,不多时便已行至山半腰,又各在一个转角处纵身飞跃,在石壁上轻点了下,几个呼吸之间,便余四个身点在这茫茫山岭中腾挪跳跃,石径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而已。
秦胜在前面踏雪而行,身形也越来越迅疾,纵跃间隔也越来越长,明显有考校三人的意味。
三人随着秦胜的步伐紧紧跟在身后,四条身影前后紧紧相随,跃行在山壁上、雪林中,偶尔惊起山林中的兔狐山鹊,扑扑楞楞地向山林深处逃遁而去。
约莫行了两刻钟,便已行至山顶,不想这危崖绝壁中竟有一座石洞,背对绝崖,壁山凿出,洞前已被打理得颇为平整,石桌木凳俱全。
四人落定后,只见秦胜与李无疾均只是脸色微红,与平时无异,秦元庚头上则已有细密的汗珠冒出,至于秦白鹿,已然是气喘吁吁了。
“世侄的内力和轻功果然上佳!”秦胜笑道。
秦元庚原也以为李无疾比自己小几岁,功力就算比秦白鹿好,也定然与自己还有些差距,没想到李无疾的功力会如此之好,也叹气佩服地道:“无疾比我还要小上几岁,却有如此本事,哥哥我是自愧不如啊!”
“是啊,小妹我也没有想到啊”秦白鹿两手叉腰,微喘道。
李无疾摆摆手道:“跟随家师学得些许微末毛皮,不值一提”。
“无疾,都是自家人,就不必过谦了,心灯大师的武功本就远胜于我,能教出你如此的好徒儿,总算是衣钵有继了!”秦胜叹道:“心灯大师所精掌、刀、轻功三项,其余所学驳杂,文墨、音律、药理、阵法,几乎无所不包,无疾,你可还与师父学过其它?”
李无疾道:“跟着家师行游时,因家师会为乡野路人医病,所以除教授武功外,一些伤病药理师父倒也传授了一些,只是识得一点寻常方子,别的师父倒也有所教导,只是小侄愚鲁,学未有成!”
“无疾哥哥,你会这么多啊!”秦白鹿惊讶道:“听我爹说大师的绝学很多,也厉害得很,无疾哥哥可有学会么?”
“刚才上山之时,所用的正是师父所传授的天龙舞身法,此外,师父将千佛开碑掌及天龙刀法也教授了我,不过我生性愚钝,所学不过皮毛”。
秦胜点头,不禁有些感慨:“身法、掌法、刀法,此心灯大师三绝,已然尽皆传了与你,想来心法必也传与你了!”
李无疾怔了一下道:“镇魔心法确已授与小侄”。
“无疾,你与你师父常年行走江湖,岂能不知江湖险恶?须知怀璧其罪啊!”秦胜认真道:“在我等这里还好,但你这身怀绝技,在江湖上若无跟脚,便不可向人轻易袒露?”
言罢,秦胜深深叹气,又道:“你师父的功法冠绝天下,不知多少人有觊觎之心,多少江湖儿女,便因一时不慎,落得家破人亡,以后切不可轻易告人!”
李无疾闻言拱手肃立道:“无疾谨遵世叔教诲!”
秦胜欣慰一笑,片刻又道:“心灯大师的所有武学,皆由镇魔心法为本,无此心法,纵然学到招式身法,却也只能堪堪施展三成功力,心法与招式相辅,随着内力修为日增,便如江河入海,自当越发精进磅礴,你既继承大师衣钵,自当勤加练习,切莫要荒废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