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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明宪天洗血录一囚小馆主人123 3117字2026年07月16日 10:41

而此时,更远的西北方,已是火光大盛,浓烟在火光之中翻滚,便若滚滚乌云般欲将那片城区罩住,俨然便是那千百车粮草已被烧了。沈湛奇道:“我记得你在望楼放火被那老和尚阻拦下来,并没有放火成功,怎那粮草却是烧了起来?”

李无疾也是倍感诧异,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原来,那望楼哨台碎裂之后,李无疾与惠能俱是被对方掌力打的飞出望楼,而两人掌力除了将那哨台击碎,掌风却也是将那盏硕大的灯笼打碎烧了起来,那哨所太高,平日里为那灯笼注油甚是麻烦吃力,因此那哨所内本就屯放了灯油,灯油四溢之下,只片刻,那数丈高的望楼便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柱,下面的官军便是想要救火,奈何那望楼甚高,却也只是无能为力,只得望火兴叹。

火借风势之下,愈来愈大,不断有零星火苗被风带到粮草之处,众官军便只得忙于扑救,此时有掉落下去燃烧正旺的木料,便已是将望楼底部引燃,这望楼便上下两端都已是大火,火借风势,只一会功夫,便在一阵“噼噼啪啪”声中“吱吱呀呀”的倒塌了,却是一头压在了那千百车粮草之上,带火的木架子四散飞出,这一下,顿时永丰仓大火肆虐,官军呼号不断,烧死、压死不计其数。

这却是“有意却不成,无心反为之”,当真使二人快意不已。

李无疾大笑几声,豪声道:“今夜便是将性命丢在此处,也是值了!”

沈湛却是戏谑笑道:“沈兄,你的聘礼有了!”

初时粮仓并未着火,那惠能只顾追赶二人,并未顾及身后永丰仓,这时站定回头,却见永丰仓已是一片火海,顿时呆立当场,转而怒不可遏,一掌便是向二人拍来,郝通天与马真人自知永丰仓被烧,铸此大错,已是罪责难逃,也便发狠挺身跟上,俱都向二人杀将过去;至此二人已抱必死之心,也是用尽全力与三人拼杀,并无一点保留;

李无疾与惠能两人互击,沈湛与另外两人战作一团。李无疾拼其全力,堪堪能接下这老僧的掌力,但眼看也坚持不了许久,眼看你来我往,凶险万分;

沈湛以命相搏,也是将那两人逼的不断后退;几人如此混战,大有不死不休之势。

沈湛方才那一招“剑雨满乾坤”,乃是古剑门绝学,练成极难,使出更难,沈湛也只能使出五成威能,但已极是损耗内力,此时已是被逼的急了,拼得性命不要,舍弃了郝通天,猛向那道人疾攻,一把锈剑看似锈迹斑斑,却让那马天风连连遇险,拂尘也被一剑绞的散了,手中只剩了杆子,模样极是狼狈;

此时郝通天与马天风两下夹攻,郝通天手中短戟已是向沈湛刺来,沈湛情知不先解决一个今日难以活命,心中一横,兀自对郝通天刺来的短戟不管不顾,眼神发出狠辣之色,闷哼一声,只是将手中锈剑强提内力,剑尖之上尺许长的黑色剑气突显,向马天风当胸飞刺而去。

那马天风突见沈湛以命搏命的杀法,心中一时惊慌,此又时见沈湛不管不顾,剑气透过剑尖,一剑狠辣刺来,已是乱了方寸,手中拂尘急挥,欲格开锈剑,却忘记了拂尘已是只有半截杆子,格挡不成,又躲闪不及,被沈湛一剑当胸穿透,随即锈剑一拧,内劲于剑上爆发,“嗤啦”一声,马天风半个胸膛已是撕裂,立时便命丧当场,残尸倒在屋脊之上,又由脊坡向下滚去,想一块被那破烂道袍包裹的烂肉一般掉了下去。

于此同时,沈湛忽地后心一痛,郝通天的短戟也已是猛扎入沈湛后心,尖刃从胸前透出;沈湛一把抓住胸前尖刃,眼神冷冽,心中一横,一脚向后猛踢,郝通天未料这沈湛竟如此狠烈,躲闪不及,被反踢在胸前,“啊”地一声,手中一松,身形已是向后翻滚而去,那杆短戟却是留在了沈湛背后。

李无疾与惠能激战正烈,猛见到沈湛被短戟穿透后心,登时心胆欲裂,一时胸中怒气充盈,眼睛已是血红,怒火中烧之下,猛地一刀劈向惠能,刀风如虹,铮铮作响,威势直逼的惠能急速闪退,刚刚拉开距离避过龙吟刀锋芒,却见李无疾反手将龙吟刀负于身后,一掌挥前,千佛开碑掌便立时打出,惠能已是深知这掌厉害,即使李无疾内力不济,只能运用几成,惠能却也是不敢大意,急忙提气运掌抵挡。

一时间又是掌影翻飞、重重叠叠,一影一影似惊涛拍岸,李无疾此时又悲又怒,打出一掌却是比刚才更加猛烈,惠能已是躲避不及,只得挥掌迎上,千佛开碑掌的掌印一层层叠打在惠能掌上,惠能只觉得五脏六腑如被巨锤一下一下不断轰击,身形不断后退,眼见如此不好支撑,大喝一声,硬将双掌往前一推,那不断拍来的掌影顿时稍稍一滞,趁这个空档,惠能身形已是猛然腾空而起,逃脱出掌影之下。

而那余下掌影继续向前轰击,正恰击在鼓楼之上那面一丈余高的牛皮蒙面大鼓之上,但听得“咚咚”作响,鼓音不绝,几下之后,那面牛皮大鼓便已是散了架,轰然碎裂成渣!

惠能手掌微颤,心有余悸,惊恐的望着那面碎裂的大鼓,若不是李无疾内力已是不济,千佛开碑掌力道未足,自己又怎能强行推开掌风逃出。

李无疾强推出这一掌之后,身子猛然便如被掏空一般,身形摇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当下已是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已是昏迷了过去。

惠能见那边郝通天已是将手中剩下一枝短戟指在了沈湛喉咙,沈湛已是不动了;便走了几步,抬手欲用气劲封了李无疾的穴道。

此时郝通天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那仅剩的一枝短戟也已是脱手,身形飞出几丈,躺在地下便一动不动了。

情形突变,惠能大惊,又拉了架势,四下望去,却见一个身影立于鼓楼屋脊之上,一身黑布旧僧袍,罩住一付枯瘦身形,惠能并未感知到此人到来,也并不见那人出手,郝通天便已是如此,而那人此时却正望着惠能,令惠能忌惮不已。

惠能方才与李无疾对了一掌,心神已是不稳,此时眯眼细辩一下,待看得清楚,顿时心中大惊,立时便合十道:“惠能拜见心木师叔!”

原来竟是无禅寺心木老祖到了。

心木老祖微微点头道:“惠能,多年不见,你的达摩救劫功多有长进,你师心可慰!”

惠能只是合十不语。

心木老祖指着二人淡道:“这二人,我要带走!”

语气平和淡泊,与人感觉却极是威重,生不出抗拒之心!

惠能心中惊诧,原想此人应与无禅寺有些渊源,不想竟能让心木老祖亲至,这二人恐与无禅寺渊源极深,不由轻叹一声,情知心木老祖开口,便断无转圜余地,即便自己不答应,心木老祖大可杀了他将人带走便是,便俯首道:“惠能但凭师叔吩咐!”

心木老祖微微点头,落下至几人身旁,望着李无疾与沈湛,见他二人伤势颇重,随即袍袖一挥,只见李无疾与沈湛的几处要害大穴已是被封住,暂时止住了伤势,只沈湛背心的短戟仍未拔出,又蹙眉道:“将你那天罗定魂丹拿与我!”

惠能闻言,并无片刻迟疑,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捧在手中,恭谨道:“师叔也知晓此丹甚是难炼,如今只余两枚,俱在此交与师叔!”

心木老祖只一伸手,也不见如何动作,那小盒子便如被吸附一般,直向心木老祖飞去,落在手中,直令惠能心中惊诧不已!

心木老祖将那盒子收起,望望已赶到近前的官军,直指李无疾道:“此子名唤李无疾,乃是你心灯师叔亲传之徒,是你的师弟,此间误会今日消除,日后当多加照拂才是!”

惠能心中一惊,不由得躬身不语。

心木老祖又道:“惠能,你一心向佛,悲悯众生,但执念太重;须知这世上善恶本无定数,善意却至恶果,恶行却有善缘,也并非全无道理;诸般因果,不必过分强求,行在此时,善在当下,便已是本心!”

惠能闻言心中微动,合十道:“惠能谢师叔教诲!”

心木老祖微微点头,将躺倒在地的二人一手一个提起,身形腾空而起,直飞十余丈高,若一只野鹤般向城外飘飞而去,惠能见状急忙纵身跟上,心木老祖也不管他!

此时约已五更,天色微亮,但见永宁门城楼已是在望,惠能便在大慈恩寺大雁塔宝顶落下身形,合十躬身道:“惠能恭送师叔!”

眼见心木老祖飞出城外,身形飘远,渐渐不见了,惠能回身望着永丰仓那边火光之中的滚滚浓烟,又看向那城中仍在奔突围堵的官军;

此时天空大白,惠能站在宝塔顶上左右望望,东方有红日渐露,西边却黑烟滚滚,惠能只见自己脚下的西安府便在这两重景色之下巍然不动。

惠能心中陈杂难言,合掌低呼一声佛号,身形一跃落在地上,一步一步向秦王府走去。

一囚小馆主人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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