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令狐冲之前,林九阳对他的感官,跟绝大多数网友是一样的,都是少年时期觉得他很酷,成年之后觉得他很扯,中年时又觉得他很蠢——林九阳穿越时二十九岁,年龄还没达到中年的标准,但是在社会上被毒打近十年,多少已经有点中年心态了。
可是当真实的令狐冲坐在自己面前,林九阳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很有魅力,他的言谈举止总能让人感到很真诚,他给人的感觉,不是人情练达者的那种如沐春风,而是一种十分阳光快乐的氛围,和他坐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会心态放松。说白了就是,他的气质天生就可以获得任何人的好感。
难怪各路反派都愿意跟他做朋友,恐怕不止是“圣姑男友”这个BUFF加持的缘故,而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愿意跟他折节下交,怕是也跟他的特殊气质有关系。
不得不说,一个世界的天命主角,哪怕他脑子不好使,也一定有其不凡之处。
桌子被收拾妥当,酒菜陆陆续续端上,林九阳和令狐冲开始推杯换盏,酒很快就喝光一坛,店家端上第二坛,令狐冲一时兴起,挥舞着手臂大声谈笑,忽然肩膀上渗出一小片血迹,林九阳讶道:“哎令狐兄,你身上有伤?”令狐冲毫不在意地笑道:“些许小伤,不妨碍喝酒。”
穿越到这个世界都快二十年了,林九阳对前世看小说的很多情节都已经不记得,故此不清楚令狐冲在跟田伯光坐斗之前是不是负过伤,之前见他一直谈笑自若,还以为是坐斗之后才负伤的,现在想想,这家伙一直坐着就没站起来过,恐怕伤势不轻,亏他还能笑的如此灿烂。
林九阳以手扶额,抱怨道:“老兄,你的伤可能不妨碍喝酒,但喝酒绝对妨碍伤口愈合!你也不想小弟被你家掌门提着剑追砍几十里地吧?”
他这话说的新鲜,令狐冲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愚兄会帮妳拦住师父,好让妳顺利逃脱。”
话虽如此,但令狐冲还真不再饮酒,挥手让店家端上主食,两人吃饱喝足,便要离开。让林九阳没想到的是,令狐冲的伤势其实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这货站了一半便跌坐回去,用手扶着桌子才又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拿着剑的手也还挺稳,就是腿脚有点打晃。
林九阳见令狐冲明明伤势严重,还非要硬撑着装作不动声色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伸手去搀扶他,没想到令狐冲居然连忙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脚步,当即怒道:“啥意思?看不起谁呢?”令狐冲赔着笑低声道:“不是,贤弟勿怪,只不过……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滚蛋!”林九阳更怒:“老子是男的!”
令狐冲苦笑道:“妳猜我信是不信?”
林九阳道:“你特喵的……等你伤好之后,一定要一起搓个澡!”
令狐冲满脸惊骇地转头望向林九阳,这个言论若是出自女子之口,绝对骇世惊俗了属于是。
林九阳又伸手去搀扶,这回令狐冲倒是没有躲闪。说起来令狐冲真不愧是“君子剑”教育出来的,虽说岳不群本质上是个伪君子,但令狐冲也就表面放荡不羁,其实内里头还真颇有君子风度,原著中他落到恒山派那一众脂粉堆里头,也能始终守礼有度,当真不容易。要是换成另外一个人,可能有色心没色胆,也可能需要不断用侠义思想来对抗自己的色心,可令狐冲呢?他从头到尾就真没起过色心!堪称当代柳下惠。把恒山掌门之位传给他的那位师太绝对是慧眼如炬。
令狐冲在林九阳的搀扶下,顺利下到一楼,一离开狭窄的楼梯,立刻又往旁边移了小半步,尽量离林九阳远着些,林九阳只觉的好笑,刚要开口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呼喊:“大师哥!你怎么样了?”
林九阳往门口看去,却是一个长相明媚身材有料的少女冲进回雁楼,看到令狐冲的身影,立刻笑着冲过来,到令狐冲身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林九阳,扶住令狐冲的手臂,还不忘回头对林九阳笑着说了句:“又见面了,妳好呀。”从这个表现来看,这也不是个傻白甜,她还知道不去搀扶大师兄提着剑的左手,而是在第一时间挤开可能的情敌,还是有点儿小心机的。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岳灵珊到了,林九阳仔细打量着。岳灵珊的本来面目属于小家碧玉型,双眼又大又闪亮,眨起来“布灵布灵”的十分可爱,小鼻子又挺又翘,嘴可不是樱桃小口,看着比普通女子的嘴还要大上不少,但唇角却是天然的微笑唇,使她原本不符合时代审美的大嘴岔看起来也变得很可爱。总之岳灵珊原本在大明这个时代背景下,其实算不得大美女,但是她身上却带着一种类似于漫画人物一般的超级可爱感,使任何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不禁会心一笑。
在某一瞬间,林九阳确定,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实在是岳灵珊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这妮子长着漫画脸也就罢了,偏偏身材还特别顶,腰细腿长还有大雷,目测至少C杯,而且身材高挑,目测至少一米六五,在女子之中绝对不低了,再配上那张带点儿婴儿肥的娃娃脸,真真是童颜巨那啥的合法大萝莉,这个时代还有谁能比林九阳更懂得岳灵珊最美的点在哪里?
动心归动心,林九阳并没有被美色迷昏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没见过”岳灵珊,也应该“不知道”她的身份,于是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道:“妳好,妳是令狐兄的师妹?咱们见过吗?”
岳灵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理应”没见过对方,之前在福州城外野店打过的交道,是个丑姑娘,跟她有啥关系?连忙否认道:“没见过,没见过。”
林九阳皱着眉装模作样的思索道:“嘶……说起来,我看姑娘确实有点眼熟……”岳灵珊一个劲儿摇头:“没有没有,妳认错人了。”林九阳道:“不对吧?就算认错人也应该是妳认错人才对,妳上来就说又见面了,是在哪儿见过我吗?”
岳灵珊哑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圆回来,幸好师兄们及时出现,一大帮子人冲进回雁楼,围着令狐冲闹哄哄地喊“大师哥”,把林九阳挤得又退回到楼梯上去了。
一众华山弟子闹腾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家大师兄还负伤在身呢,连忙七手八脚地搀扶令狐冲出了酒楼大门,只有两个稳重的,没有跟着众人直接出门,而是冲林九阳抱拳道:“在下华山劳德诺(高根明),多谢少侠援手。”
一帮子华山弟子全都是没眼色的货,簇拥着令狐冲只管往外走,只有劳德诺和高根明两人老成一些,还知道对林九阳道个谢。
林九阳也不计较,笑呵呵地抱拳还礼,道:“在下福州林九阳,见过两位华山高徒。”
当初在福州城外的野店里,劳德诺始终待在后厨,就没跟林九阳打过照面,倒也省得装不认识。
林九阳初出江湖没啥名气,劳德诺去过一趟福州,倒是知道他的大名,高根明就完全没听说过,仨人互相客套几句毫无营养的“久仰久仰”之类,寒暄中林九阳得知,仪琳将回雁楼发生的事汇报给她家掌门和他们的师父岳不群,所以他们才奉命前来接应大师哥。
三人一同出了回雁楼,却见一个肩膀上蹲着只小猴子的青年,已经雇来一辆马车,正张罗着让令狐冲上车休息,华山弟子们纷纷称赞:“还是六猴儿机灵,不像咱们,光知道去看大师哥,就不知道找辆车来。”。
令狐冲坐上马车,在师弟们的护驾之下缓缓而行,林九阳也跟着边聊边走,反正他是要参加林正风的金盆洗手,正好跟华山派这帮人一起去刘府。
原本林九阳还一直留意着,他记得很多同人小说里,令狐冲跟田伯光坐斗的时候,曲洋和曲非烟都在现场吃瓜,但他死活没在现场找到疑似这两人的主儿。其实想想也对,曲非烟毕竟是个漂亮的小萝莉,若是她在场,田伯光这老色批焉能注意不到?想透这一茬儿,他也就放下这桩事。
与原著不同,此时的令狐冲没有杀死过青城弟子,伤势也没有严重到需要藏匿疗伤的地步,林平之更没有遭遇灭门之痛而流落到此,原著中很多桥段自然不会再出现。
林九阳跟着华山派众人到了林府会客厅,令狐冲先拜见了一位像儒生多过像江湖大佬的儒雅中年,口称“师父”,想来必是岳不群无疑。林九阳仔细看去,岳不群的面相真心没话说,简直就是“君子”二字的代言人,他“君子剑”的名头,绝对不仅仅来源于他为自己打造的君子人设,就这面相、这气质,“君子剑”舍他其谁啊?
岳不群先慰问爱徒几句,便挥手让他去客房修养,然后立刻转向林九阳,拱手道:“在下华山岳不群,多谢小兄弟搭救劣徒。”江湖人一般都爱抱拳为礼,他却是行读书人惯用的拱手礼,偏偏还让人觉得特别搭,这就是气质的作用,在林九阳看来,岳不群可比林平之更像是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