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世的快意恩仇,林九阳恨不得手舞足蹈一番,心下一合计,便得诗一首,诗曰:
自古谁能真肆意,
从来潇洒在狂歌。
江湖路远行将处,
笑傲此生快意多!
(此诗为原创,水平有限想笑就笑吧……)
林九阳把自己做的诗写下来,拿着左看右看臭美了一会儿,便将之付之一炬,他这一世虽说跟着夫子学了些诗词,但毕竟水平有限,可不敢把这等作品放出去丢人现眼。
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整,林九阳当晚便应邀来到春满楼。
这是一座综合性娱乐场所,不仅是青楼,也是酒楼和赌场。福州也挺繁华,福州的青楼林九阳也身为林府二公子当然也见识过,但是他摸着自己的良心说,福州青楼确实没有任何一家比得上长沙春满楼。
林九阳一到春满楼门口,便有个约莫三十许的老鸨迎接上来,笑吟吟地福了一福,道:“欢迎林公子大驾光临,我们春满楼真真是蓬荜生辉了。”
“嗯?”林九阳奇道:“妳怎么认识我的?”
那老鸨挽着林九阳的手臂笑道:“奴家香云,是奉了陈千户的命恭迎林公子,陈大人说了,长得比妳还好看的年轻公子,必是我家林兄弟,决计认不错!开始奴家还有些不服,待见了林公子,哎呦奴家这心肝儿哟,可真是心服口服了。”说着话,还用自己宽广的胸怀狠狠蹭了蹭林九阳的手臂。这老鸨其实年纪也不甚大,而且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丰盈,十多年前想必也是个花魁的有力竞争者,只是青楼这地方更新迭代特别快,一上三十便只能做老鸨。
林九阳哈哈一笑,从香云怀中抽出手臂,在对方幽怨的眼神中,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元宝扔了过去,香云立刻喜笑颜开地接过,连道:“谢公子赏!”
林九阳在香云的引领下,一路上到三楼,途中也不知引来多少注意,有不少嫖客双眼放光地就想冲上来,林九阳气的拳头发痒,但这些嫖客无一例外,都被香云一个眼神就逼退回去,让林九阳对这位老鸨的威慑力感到十分惊诧。
进了包厢,陈光正坐在桌前自斟自饮,桌上摆只摆着四个凉盘,见林九阳进门,立刻起身笑道:“林兄弟快请入座,香云上酒上菜上姑娘!”
“好嘞。”香云笑吟吟地去了。
林九阳在陈光的下首坐下,两人刚说两句闲话,便有侍者端着各色菜肴鱼贯而入,在桌上依次摆放。香云又领着四个女子返回,向两人介绍。林九阳一一看去,四个美女年纪不大,约莫都在十五、六岁间,各个都很美,又各具风情,其中一个叫月盈的最是引起林九阳注意,因为此女大眼睛尖下巴,典型的狐狸相、纯纯的网红脸。
虽说前世有时候说起“网红脸”多少带点贬义,但不可否认,网红脸确实好看勾人呀,只要看着自然,就是完美的网红脸,整得不自然那另当别论。
香云极有眼色,见林九阳对月盈多看了几眼,便挥手让另外三个出去,独留下月盈一个,月盈自觉坐在林九阳身边,为他斟酒。
林九阳还纳闷呢,怎么不给陈光陈大人留一个?没想到香云走到陈光身边,径直倒在他怀里,感情这俩人是老相好啊!难怪香云的威慑力那么大,锦衣卫千户的姘头谁敢招惹?
这一顿酒喝得十分别扭,陈光和香云俩人卿卿我我浑没把林九阳当外人,就差当场作战了,林九阳这个难受啊,他身边的月盈也是个雏儿,虽说一心想要勾搭林九阳,但她自己却又放不开,只能不断暗示,偏生这好看的公子哥就是个木头疙瘩,于是俩人成了沉声喝闷酒。
陈光跟姘头亲热一阵,转头一看,林九阳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心中好笑,道:“举霞贤弟,别干坐着呀,咱们是来喝花酒,不是来喝闷酒。”
林九阳苦笑道:“小弟练得是童子功,不敢放浪形骸呀。”
“嗨!”陈光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贤弟年纪轻轻练什么童子功啊?难不成要打一辈子光棍?”
“那倒不用。”林九阳胡诌道:“我这门功夫,叫无漏真经,讲究的是存一口先天阳气、化一副无漏金身,乃是从一位游方道士处学来的,我这位老师说得明白,这门功夫破身不破功,只是从此再无寸进而已。这门功夫有三要:一是十岁之前要开始练;二是三年不入门便要放弃;三是十二年不圆满不要再强求。小弟九岁入门,如今十九岁矣,再炼三年若是还不能圆满,便要放弃了。”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措辞,毕竟锦衣卫的情报系统不是说笑的,若是不给自己的武功找个出处,怕是早晚会被怀疑到辟邪剑法上,是以干脆编造出个“无漏真经”出来,就是故意混淆视听。他所说“十二年”这个时间点,也是有说法的,他虽只是林震南的从子,但架不住林震南是真心喜欢他,完全是当亲儿子培养,是以他从血脉上只是林氏远支,却有资格查看林氏族谱,族谱上记载的很清楚,林远图之后的两代人,都是不满二十岁便已成亲,很明显不是练过童子功的样子。林远图本人一出江湖(他在还俗之前的身份知道的不多)便天下无敌,之后的两代林仲雄和林震南都是武功低微且早早成亲,而林远图闯下诺大名声的时候,已是三十多岁,别人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林远图所练的辟邪剑法就是这个无漏真经,而之后的林家两代人都没把这门功夫练入门,到林九阳这儿才算又练成了。
林氏的辟邪剑法,毕竟是很多人在觊觎,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干脆给林家其他几个成员立个练功练不明白的人设,把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这个练成了的人身上。
至于说麻烦,堂堂锦衣卫百户怕江湖上的麻烦?再说东方不败能凭借葵花宝典成就天下第一,凭啥他林九阳不行?他练得可是完整版,如今内力已经极为浑厚,虽说没有跟江湖大佬较量过内功,但从跟田伯光的一场厮杀看来,他的内功绝对是远超田伯光的,若不是想验证一番刀法,早就凭着强悍内力强杀田伯光了。
朝廷的麻烦更不用担心,那帮士大夫一个个都看不起武人,压根不会在意什么需要保持十多年童子身的绝世神功。
林九阳说完这番话,陈光第一时间就想到林家的成名武功辟邪剑法,心中一阵惋惜,他自己没机会了,看林家三代人就林九阳一个人练出名堂,可想这门武功对天资的要求绝对不低,怕是绝大多数人都没可能练出来。
一门不具备普遍性的武功,吸引力自然不会太高,恐怕只有自认为天资绝世的人才会继续惦记,普通江湖客应该不至于前赴后继赶来送死。
既然只能喝酒不能玩花活儿,陈光也就放开香云,跟林九阳正经喝起酒来,香云拿出琵琶“叮咚”奏响,月盈翩翩起舞,别有一番风味。
一边欣赏舞乐,陈光一边低声道:“贤弟,为兄尚且年轻,还想往上爬一爬,不知贤弟是否愿意助为兄一臂之力?”这便是明着邀请了。
对林九阳来说,想要在锦衣卫里站得更稳,有人支持是必须的,福州锦衣卫千户也很欣赏他,只是那位千户大人年纪老迈,已经没有进一步的可能,相反眼前的陈光却是年轻力壮,有生之年搞不好能做到指挥使高位呢?虽说在他记忆中明朝并没有一个叫陈光的锦衣卫指挥使,但这是武侠世界,有他这个未来的天下第一高手支持,陈光的机会很大呦。俩人若是能互相支持,也是一段佳话,于是林九阳点头道:“小弟愿鼎力相助!”
他说得很有技巧,若是卖身投靠者,应该说“愿效犬马之劳”,他却只说是“愿鼎力相助”,这是把自己摆在平等位置上寻求结盟的态度。
陈光深深地看他一眼,哈哈笑道:“好!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两人同饮一杯。
香云琵琶弹得好,月盈舞蹈跳的也妙,这顿酒喝得十分尽兴。
林九阳与陈光在春满楼相谈甚欢,夜深之后陈光留宿,林九阳自行回转,临别时陈光神秘地说:“明日,有好事等着兄弟。”
第二天一早,新鲜出炉的总旗官胡完便兴冲冲地赶来客栈,献宝一样把一堆东西交给曲洋,却是四套飞鱼服、一柄齐家刀和一块锦衣卫百户的腰牌。
在客栈里等了两天,啥都没干就摇身一变成锦衣卫百户了,曲洋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明代,飞鱼服并非是锦衣卫的制服,更不是只有锦衣卫才能穿,事实上这是明代赐服之一,飞鱼服上有四爪飞鱼纹“飞鱼类蟒,亦有二角。所谓飞鱼纹,是作蟒形而加鱼鳍鱼尾为稍异飞鱼类蟒,非真作飞鱼形”。这是明代官员朝日、夕月、耕耤、视牲所穿赐服,除此之外只有蒙皇帝恩赐才可穿着,是明代仅次于蟒服的一种二品赐服。
锦衣卫作为皇帝亲卫,经常担任仪仗队,是以才会被超规格赐穿飞鱼服,这跟满清那帮大内侍卫往往被赐穿黄马褂是一个性质,但也不是所有锦衣卫都能穿飞鱼服的,不担任仪仗队的底层锦衣卫就没这资格,最起码也得是总旗以上军官才行。
林九阳当年只是区区小旗官的时候就能穿飞鱼服,那是花钱买来的,每个锦衣卫千户所都配置有仪仗司,负责皇帝出巡到本地时的仪仗和警卫工作,仪仗司里的底层锦衣卫都有飞鱼服穿,想进仪仗司,那得花大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