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林九阳回归华山派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于是这一顿愉快的午饭就相当于是华山派给林九阳的接风洗尘,除了一开始林九阳分别给师父、师母敬酒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一个个师兄轮流来给林九阳敬酒。别人都好说,大师兄令狐冲这个酒鬼林九阳是真心遭不住,那货基本上属于是好不容易逮一个被允许大喝特喝的机会,拉住林九阳就是一通灌,两句话一杯、三句话一碗的,很快就把林九阳给灌麻了。
众人合力将林九阳扶到床上,不是因为他太重别人托不起,而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所有人都不敢单独扶他进屋,怕说不清楚,所以只好互相监督一起来。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所有人都明白林九阳绝对就是个男的,女子就不可能做到锦衣卫副千户的高位,只有一个岳灵珊傻傻得搞不清楚,这丫头还一门心思认为林九阳是女扮男装呢,居然自告奋勇要留下来照顾,大伙儿当然不会同意,最后小丫头被她娘强行拉走。
第二天一早,林九阳被院子里的喧闹声吵醒,伸个懒腰从床上坐起,听着外面的吵吵闹闹,感受着阳光透过窗纸照在身上的暖意,心中感到无比安逸,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前世的家中、以及这一世的福州城林府内的那种,名为“家”的感觉。
就在这一刻,林九阳喜欢上了华山派。
因为形象比较尴尬,男弟子都不好意思帮他脱衣服,岳灵珊自告奋勇还被老妈强行拽走,所以林九阳其实是和衣睡了一夜。他起身下地,认真整理了一番衣服、头发,面带微笑走出房间。
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约莫得有上午10点左右,林九阳一出门,被阳光晃了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抬手稍微遮挡阳光,却不想这个简单的表情和动作无意间所透露出的柔媚,直接映在一众华山弟子心中,成了他们对小师弟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最深刻印象。
林九阳没想那么多,见大家都在练功,他也兴高采烈地冲过去,先跟岳不群和宁中则见礼,然后抽出“齐家刀”演练起来,他这么一练,大伙儿纷纷好奇围观。之前他差点砍死田伯光的事迹,除令狐冲外没人看见,所有人都很好奇。
练和打是两回事,林九阳练功的时候,刀法非但不快,反而很慢,非常慢,有点像是太极剑或者八卦刀的意思。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练法,虽说他前世并没有练过武术,但身处信息的爆炸的时代里,总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信息,像“拳在汞中练”这种说法他就是知道的。所以他从开始练武时就一直在尝试着,将“拳在汞中练”的意境化用到各种练法中去,到现在他的练法已经基本成型,每一刀挥去出都很慢、很沉,相应的每一刀都力量十足。
这就跟在水中练功、在N倍重力下练功的效果是一样的,只是更加方便而已。
看到林九阳的练法,一众华山弟子都感到很失望,只有岳不群夫妇面色凝重,他俩的眼光比弟子高出一个层次,自然能看出林九阳练法的不俗。
平心而论,穿越到笑傲世界这么些年,林九阳早就发现,以练法的细致、打法的精妙来说,现实世界可比这个武侠世界更加优胜。关于这一点他早就琢磨明白了,现实世界里可不存在内力,现实武术就全凭招式和发力技巧取胜,练法自然也被开发到尽善尽美,而武侠世界中有着内力的存在,无论练法还是打法,都是围绕内力进行开发,对自身招式和发力技巧方面自然不如现实世界的武术家们那般重视。
就比如说“拳在汞中练”这种概念,笑傲世界从古至今就没人想过。
还有“拳打卧牛之地”,现实世界的武术练功时根本不需要很大场地,在厕所里都不耽误练拳,这也是武侠世界所不具备的。
看了一会儿林九阳练功,大多数华山弟子都觉得索然无味,除了林九阳本人赏心悦目之外,他这慢吞吞的刀法实在没看头。令狐冲隐约觉得林九阳的练法一定另有玄妙,只是限于自身武学见识有限,完全领悟不到精妙之处,只好向岳不群看去,想要请教师父,却发现岳不群正面色凝重地提着剑走向林九阳。
林九阳正慢慢挥刀,忽然发现岳不群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忙收刀行礼,喊声:“师父。”
岳不群点点头,问道:“九阳,你这刀法,看着像是五虎刀、斩风刀、断玉刀、罗汉刀,但是练法却又似是而非,从哪儿学来的?”
林九阳笑道:“师父好眼光,弟子这些刀法,是从锦衣卫衙门的书库里学的,都是些江湖上常见的大路货色而已。至于说练法,那是弟子自己琢磨的,只因弟子儿时曾听一位前辈面授机宜,讲了些练功技巧,便由此自己瞎胡练。”
岳不群:“那位前辈说的是……”
林九阳:“那位前辈其实就说了两句,一句是‘拳在汞中练’,一句是‘拳打卧牛之地’。”
岳不群喃喃念叨着这两句话,越念叨越觉得有味道,越琢磨越觉得道理深奥,不禁叹道:“好一位高屋建瓴的前辈!那位前辈尊姓大名?”
林九阳摇头:“不知道,那时候年纪小,啥都不懂,压根没想起来问。”
岳不群叹息道:“可惜,可惜。”
六猴子凑上来道:“师父,师弟这一套练法,也没看出有何精妙啊?”蹲在他肩膀上的小猴子也挥舞着爪子“吱呀”乱叫,似乎在赞同主人的说法。
岳不群笑道:“不觉得精妙,是因为你没看懂,上去试两手便知厉害。”
六猴子不太服气,倒持长剑冲林九阳抱拳道:“师弟,请指教。”
林九阳微笑着抱拳应道:“六师兄请指教。”
俩人摆开架势,岳灵珊兴冲冲地跑到场中做裁判,她高举右手,猛然一挥,大喝道:“开始!”
岳灵珊的手还保持着挥下去的姿态,比试便结束了,林九阳的刀已经轻轻架在六猴子的肩膀上,而六猴子的剑却只抬起一点,这差距简直让人绝望。
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连岳不群也不例外,他是真没想到林九阳的刀会这么快,由此推想,能从林九阳刀下逃脱性命的田伯光,当真了不起。
六猴子一招惨败,并没有打消华山弟子们的热情,他们一个个上来领教林九阳的快刀,然后一个个败下阵去,连令狐冲也兴冲冲地领教一趟,大师兄很明显比其他人强出一截,除劳德诺外其他弟子都是一招秒,劳德诺撑了两招,令狐冲却是在第四招才落败。
看到林九阳的战斗力,岳不群心里连呼“捡到宝了”,可惜这个徒弟用的是刀而不是剑,他正想着如何劝说林九阳改练剑法呢,忽听一群弟子起哄,让他这个师父去指点林九阳一番,这哪是想让他指点?分明是想看他出丑!岳不群微微一笑,提剑下场,对林九阳道:“九阳,你且全力施展。”
林九阳见岳不群当真下场指点,心中十分兴奋,原著中明确说了,岳不群的武功是高于田伯光的,可能比不戒和尚稍微差点儿,但也有一战之力,面对岳不群,他完全可以全力施展所学!
当然,林九阳练的健全版《辟邪剑法》,走的可是炼精化气的路子,内力之浑厚,只怕是远在岳不群之上,他该悠着还是要悠着点儿,总得给师父留点面子。
岳不群和林九阳师徒两个,各持刀剑在练武场上相对而立,准备来一场指导切磋。
于情于理,身为师父的岳不群都不可能先出手,所以林九阳率先出刀,向岳不群胸前刺去。
岳不群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改修剑法的可能性不小,他不慌不忙地将长剑往上挑,剑尖准确地从侧面击中林九阳刀根(刀面接近刀柄的刀背部分),一个“崩”字诀荡开林九阳的刀,随之长剑一挺,向林九阳面目刺去。
林九阳回刀格挡,反手又是一刀,斩向岳不群肩膀,岳不群刚抬剑架开他的刀,林九阳得势不饶人,反手再斩充分发挥齐家刀利于劈砍的特性,左一刀右一刀围着岳不群斩个不停。
岳不群从容应对,手中剑左格右挡之间,尽显大家风范,无论林九阳的刀如何迅捷、如何刁钻,总能被他在恰到好处的时间以恰到好处的角度拦截下来。
如果说林九阳刀势如潮汹涌澎湃、无孔不入,那岳不群便是剑势如山巍然不动、堂皇正大。林九阳围着岳不群转来转去,刀光来回斩击,岳不群整个人几乎被刀光给遮盖住了,却始终八风不动,脚步都未挪动过,只以长剑格挡,偶尔递出一剑便能打断林九阳的节奏,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救。
这一场切磋可让众弟子们开了眼界,他们都知道自家师父武功很高,但究竟有多高谁也没见过,包括令狐冲这个大师兄在内,就凭他们的武功,根本没资格让岳不群全力出手。
这一场指导切磋,对岳不群来说堪称畅快淋漓,不过对林九阳来说就很累了,岳不群可以全力出手,林九阳可不行,他不仅要收着力道,还得压着速度,最重要的是还不敢被看出来,当真比全力以赴还要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