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要吃午饭,忽然受到一封来信。这封信里是一首打油诗,写得没头没尾,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令狐冲立刻离座跪倒,大声辩解:“师父,我没有啊!”
弟子们也赶紧跪下求情,包括劳德诺和林九阳。
岳不群道:“你不认识仪琳?”
令狐冲:“呃……认识。”
岳不群:“你没跟仪琳打过交道?”
令狐冲:“那个……之前田伯光掳走的恒山弟子便是仪琳,弟子为搭救仪琳师妹跟田伯光周旋过几天,后来被林师弟所救。”
岳不群叹道:“那就很明白了,仪琳被你救助后,芳心暗许。”
令狐冲指天发誓:“师父!弟子对仪琳师妹一直谨守礼仪,从未逾矩,请师父明鉴!”
岳不群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冲儿起来吧,大家都起来,其实为师刚才挺开心的。”
“啊?”华山弟子们集体石化,您这开心还能把大家吓个半死,要是不开心大伙儿还活不活了?
岳不群将手里拿着的信封抖来抖去,笑道:“冲儿的为人我清楚,虽说有时孟浪了些,但断然不会行那等龌龊之事。这次纯粹就是一场侠义之举,引得恒山弟子动了凡心而已,真要说起来反而是仪琳的错,不正说明我华山派大弟子魅力非凡吗?”
众弟子这才放心地站起来,一起哈哈大笑。
岳不群又道:“但是,对方既然来信责问,想必仪琳已经受到责罚,我华山派也得有所表示,所以说……冲儿,还是要委屈你一下。”
这回令狐冲不慌了,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师父!弟子愿上恒山负荆请罪,将事情说清楚。”
“胡闹!”岳不群不满道:“你身为大弟子,能不能稳重点?对方信里都说了不会追究也不会声张,你还上恒山负荆请罪?想要让江湖盛传恒山弟子动凡心吗?”
令狐冲愣了一愣,挠着头道:“这个……弟子考虑不周。”
岳不群道:“此事对方不愿声张,咱们就更加不能声张。就罚你在思过崖面壁一年吧!为师将此事写信告知对方,也算表明个态度,冲儿你在思过崖好生修炼,一年后争取武功再上个台阶。”
“啊?哦。”令狐冲脸色一苦,无奈点头答应下来,让他闭关倒没什么,只是不能喝酒、不能见小师妹就难熬了。
林九阳也没想到,在他的蝴蝶翅膀之下,令狐冲虽然不必因结交匪类、言行出格而受罚,却又兜兜转转的还是被发配思过崖,看来他跟风清扬的缘分是真心坚固滴很呐。
实际上,让他更想不到的是,这却是老岳在故意为给他创造机会,而找理由把大师兄撵上思过崖的……
那封信来得莫名其妙,署名是什么“不戒和尚”,鬼知道这不戒和尚是哪根葱?恒山派从上到下都是女子,哪里有和尚了?所以岳不群实际上真没把这封信放心上,完全就是借题发挥而已。
嘱咐弟子们不得将此事泄漏出去后,岳不群宣布开饭,华山派众人在沉默中吃完午饭,令狐冲少许收拾一番,拜别了师父、师娘,又与众师弟、师妹作别,提着一柄长剑,一步三回头地自去思过崖闭关,岳灵珊哭得梨花带雨,让林九阳心里直痒痒,总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不过老岳冷着脸站在一旁,借他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令狐冲闭关的头几天,华山弟子们很是低落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又快乐起来,一个个都跟没心没肺的小黄人儿似得。
给大师兄送饭的任务,只有林九阳跟岳灵珊抢。本来岳不群是将这个任务指派给六猴儿的,林九阳自告奋勇要替刘师兄送饭,六猴儿自然应允下来,可岳灵珊还觉得林九阳是女扮男装呢,见“她”抢着为大师兄送饭,心里便涌起莫名醋意,也出面争抢,俩人互不相让,争得脸红脖子粗。别人都知道大师兄和小师妹感情深厚,送饭的差事谁也不会跟小师妹抢,谁知新来的小师弟不懂规矩,居然要跟小师妹抢大师兄,大伙儿也不好劝。最终林九阳不敌小师妹的泪水,败下阵来。
其实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前世所看原著中的许多细节,林九阳都已经不记得了,令狐冲到底为何被罚上思过崖他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原本还想着如果令狐冲不受罚,他就引诱大师兄犯点儿错误,现在正好,他也可以有个上思过崖的借口。
田伯光上华山的戏份多半是木有了,缺少田伯光的刺激,如何引出风清扬?这是个问题,林九阳抢着给令狐冲送饭,主要就是想去试试看如何“勾引”出风清扬来,既然送饭不成,他便下定决心,去送酒!
谁都知道大师兄嗜酒,别人不敢去送,他林九阳敢。
岳灵珊是个没心没肺的,既然抢到给大师兄送饭的差事,她心里对林九阳的那点儿芥蒂立刻便消失不见,又能跟林九阳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了。
这几天,岳不群也开始履行师父的职责,认真指导林九阳华山剑法,师徒之间还有那么一段对话:
岳不群:“九阳,你何不改练剑法?”
林九阳:“启禀师尊,锦衣卫练的都是刀,弟子也喜欢用刀。”
岳不群:“可华山派毕竟乃是剑派,你身为华山弟子,整天挎着把刀行走江湖,是不是有点不伦不类?”
林九阳:“天下万法殊途同归,刀法、剑法,练到高深处都是相通的,又何必纠结于练刀还是练剑?”
岳不群:“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在意用刀还是用剑?若你将剑法练到高深处,改用刀也是高手,若是不能将剑法练到高深处,用刀也不是高手。”
林九阳一想,老岳说得对呀!当即从善如流:“那好,弟子谨遵师命。”
不过说是这么说,练剑归练剑,齐家刀作为锦衣卫的标志,却是不能丢弃,于是他变成了腰悬刀剑的古怪造型。
当然了,练剑的时候要把刀放下,练刀的时候要把剑放下,要不然太碍事儿。
不练不知道,一练之下林九阳才发现,刀和剑的差别太大了!
刀是以劈、砍、削、抹等刃部攻击为主,尖部攻击为辅;剑却是以刺、点、撩、提等尖部攻击为主,刃部攻击为辅;刀的发力是以臂、肘为末、腰胯为基,讲究以身带手,所谓“双刀看走、单刀看手”可不是一句空话;剑的发力却是以腕、肘、肩为主,攻击的时候基本不怎么依靠腰胯发力,腰胯之力在剑法上就只是身法的一部分而已;刀要的是凶狠,一刀下去就要尽量扩大敌方的伤口,尽可能给敌人造成致命伤,力求能一刀毙命;剑要的却是迅捷,每一剑都不会刻意追求一击毙命,能一击毙命当然好,若是不能便一沾即走,只求能命中、能造成伤口,伤口致命与否不必强求,左一道伤右一道伤,早晚让敌人失血而死,优雅的同时又颇带点残忍。当然用剑高手一剑杀人也是易事,并不是说非要给敌人凌迟喽。
老岳也真是够意思,用三天时间将华山剑法的基础传给林九阳后,便撒手不管了,直接将他丢给岳灵珊,让自家闺女督促和教导林九阳华山剑法,林九阳在心里默默为老岳点个赞。
岳灵珊对于自己居然有机会教导这个“小师兄”练剑,感到十分惊喜,自然是认真负责,不过这份惊喜只维持了三、五天就消失不见,她忽然理解了老爸为何不亲自教导小徒弟。
实在是林九阳这厮太过妖孽,这么短时间就把华山剑法练得有模有样,比她自己练剑十年时还要厉害,教这货实在没有成就感。
当岳灵珊在送饭的时候,把自己教林九阳练剑而倍受打击的事情告知大师哥,令狐冲心里忽然隐隐感到一丝不妙……
华山派大师兄被罚思过崖,转眼之间过去一个月了。
林九阳短短十天时间,就把华山剑法练得有模有样,震惊了所有华山弟子。岳不群毫不藏私,见林九阳已经学会华山剑法,便继续传给他“希夷剑法”,这一套剑法可就比入门的华山剑法高深繁复许多,林九阳20天也没学会,还在继续努力。
其实严格说来,希夷剑法并非是江湖争胜的剑法。“希夷”二字意思是虚寂玄妙,原指道的本体无声无色,希夷剑法就重在一个无声无色,悄无声息之间取人性命。在林九阳看来,相比较其他剑法来说,希夷剑法其实更像是一种暗杀术,华山派里包括岳不群这个掌门在内,其实所有人都练错了,他们都是把这一套剑法练得堂皇正大、虎虎生威,全然偏离了“希夷”二字的真意,使得原本威力很强剑法,完全失去了该有的风采。
私下里跟岳不群交流一番对于希夷剑法的看法之后,岳不群一开始还不肯相信,但林九阳硬是用“试一试又不吃亏”说服他尝试一下,结果岳不群按照林九阳所说“无声无息”的意境跟宁中则喂招之后,发现希夷剑法的威力果然提升了好几个台阶,感情自己练了半辈子的剑法,都特喵的没练到点子上?老岳差点被徒弟给整自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