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阳和令狐冲相视大笑,令狐冲拿出一个碗和一个杯子,分别倒上酒,捧起碗道:“林师弟,我敬你一杯。”
“好。”林九阳端起水杯,跟令狐冲碰一下,俩人一起喝干。
蒸馏酒从汉代便已出现,但经过反复蒸馏的高度酒,却是在南宋才现世,至大明,高度酒已经十分普遍,他们今天所喝龙涎酒,便属于高度酒,按林九阳估计,大概得有个40来度,虽说跟50多度的烈酒没法比,但也不低了,一杯下肚他的脸上便泛起红晕。
令狐冲指着林九阳的脸哈哈大笑,边笑边道:“林师弟,你这酒量,得多练!”
林九阳摇头苦笑道:“酒量这玩意儿,大半靠天生,我可练不来。”
令狐冲笑着给两人倒上酒,却没有急着端起来,给林九阳留点时间缓一缓。俩人在山洞前的空地上相对盘膝而坐,令狐冲看着林师弟颜若桃李的脸,不自然地撇开目光,考虑一下后才下决心问道:“林师弟,你和小师妹……”
林九阳知道他想问啥,却装傻道:“我和小师妹很好啊,她挺照顾我的。”
令狐冲:“这我知道,我是说……”
林九阳:“小弟在华山派也过得很好,这里跟家一样,特温馨、特舒服。”
令狐冲:“我知道,我是想……”
林九阳:“师父师娘对我也特别好,我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到父爱、母爱。”
令狐冲:“我知道,我是……”
林九阳:“师兄们对我也很好,大家都是好人。”
令狐冲:“……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林九阳:“才发现呐?大师兄你反应有点迟钝。”
令狐冲:“滚!”
林九阳:“好嘞。”说罢便作势要起。
令狐冲:“回来回来,这会儿又听话了?”
林九阳:“大师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今生今世,小师妹注定是我的。”
这宣言一出,令狐冲脸色立刻沉下来,瞪着他道:“你想得挺美。”
林九阳:“可不止是想得美,小师妹只是拿你当大哥哥,全无半点男女之情,所以我的机会很大,非常大。”
令狐冲:“有没有男女之情,却不是凭你说的。”
林九阳:“可不是我乱说,我亲口问过小师妹,这是她说的。”
令狐冲:“……”
林九阳:“你也别想着去央求师父师娘,他们二位开明的很,最后的决定权一定是在小师妹手里。”
令狐冲:“……”他被气得肝儿疼,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九阳:“大师兄你也别不服气,要不这样,咱们俩公平竞争,谁也别使下作手段,就看小师妹喜欢跟谁在一起。”
令狐冲:“行……”他是咬着牙说的,心道:MD老子被罚在思过崖一年,现在还没过一半儿时间呢,谁知道你小子会不会趁虚而入?还说什么别使下作手段,你这阳谋就TM够下作。
林九阳心知令狐冲一定会腹议自己,笑嘻嘻地端起酒杯道:“大师兄,你也别不满,你跟小师妹都相处十多年了,也没能把她拿下,若是小弟能在一年之内拿下小师妹的芳心,不正说明你在她心目中就只是大哥吗?”
令狐冲一想,也对,端起酒碗跟林九阳碰一碰,一口喝干,道:“好,只要你不使卑鄙手段得到小师妹的芳心……师兄就祝福你们!”
林九阳喝一口酒,却没喝完,将杯子放下,笑道:“好,多谢大师兄祝福。”
“滚蛋!”令狐冲摆手:“老子还没输呢。”
林九阳哈哈大笑,给令狐冲满上,又端起自己的酒杯道:“大师兄大度,小弟敬你一杯。”
令狐冲毫不在意林九阳耍诈,端起酒碗几口喝干,也不放下,只把酒碗往前一伸,林九阳见状连忙放下酒杯,捧着坛子给他倒上,令狐冲又是几口喝干,还是将酒碗伸在面前,林九阳再次给他倒满,令狐冲第三次将酒喝干,这次他总算把酒碗放在地上,盯着林九阳道:“师兄我可是连干三碗,就看师弟给不给面子。”
林九阳苦笑道:“我说大师兄为何忽然如此豪放,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小弟呢?”说着话,将面前只喝过一口的酒杯倒满,端起来一口气闷下去。他就三杯酒量,这说得是小酒杯,代换一下约莫三两的酒量,此刻用的却是令狐冲平时喝水的杯子,一杯下去就得二两半,他这两杯多一口,超出他酒量一倍了都,脸色当场就如红霞一般,赶紧运功压制着醉意,将酒杯放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拿起之前放在身边的佩剑,连鞘杵在地上,醉眼朦胧道:“大师兄,小弟新学了几套华山剑法,想请大师兄指点。”
令狐冲见他一幅醉态可掬的模样,笑道:“师弟醉了,且先歇息半天,下午师兄再指点你。”
“不……”林九阳一摆手:“小弟觉得,现在的状态……刚刚好!”
令狐冲生性洒脱,见林九阳如此表现,倒正符合他的性子,当即鼓掌大笑:“好!既如此,师兄便舍命陪君子!”说罢起身,先将酒坛、饭碗和水杯都放进山洞角落里,才持剑走到林九阳对面,抱拳道:“林师弟,请。”
林九阳红着个脸,上半身晃来晃去,抱拳还礼:“大……大……大师兄请。”他刚上华山的时候,随身携带的是刀,开始习练华山剑法之后,成了同挎刀剑,后来慢慢的剑法练出滋味,就把刀挂在房内,身上只携长剑了,现在他手中就是华山弟子的标准佩剑。
五岳剑派的佩剑各有不同,比如嵩山派用的是阔剑,比寻常的剑要宽出一两指;泰山派用的是重剑,比别人的剑要厚重一些;衡山派的剑却是平常宝剑长出两寸;恒山派则用花剑,这种剑特别轻薄,韧性极佳;而华山派的剑,则是前轻后重的结构,靠近剑柄的半截剑身与江湖上的常规佩剑并无差别,而前半截剑身却是类似于恒山花剑,比后半剑身薄出很多。
这些造型上的设计,都是为了配合各自剑法特点,别派剑法林九阳不了解,就华山剑法来说,招式繁杂奇险,用华山剑施展出来确实能发挥更大威力。
两人各持佩剑相对而立,林九阳看着醉的不轻,其实却是用浑厚内力压制着酒力,脑子清醒着呢。
令狐冲身为大师兄肯定是不好率先出手,林九阳长剑一挺,歪歪扭扭向令狐冲面门刺去,实际递到令狐冲跟前时,却变成刺向左肩。
林九阳斜刺出去的这一剑,压根就不是任何招式,跟没练过武的普通人随手刺出去的一样,令狐冲随手格挡,皱眉道:“师弟你的剑法练狗身上去了?”林九阳不答,嘿嘿笑着又递出去两剑,依然不成招式。
两人“叮叮铛铛”地斗起剑来,这场切磋两人一早就形成默契,都没有运用内力,而是单纯以剑法论胜负。
随着双方剑法展开,令狐冲那个难受啊,林九阳出剑明明是毫无章法的乱来,刚出剑时是胡来的,剑至中途就变成华山剑法,收剑时又成了希夷剑法,或者剑递出时还是华山剑法,中间一转却又变成玉女十九式,完全没个一定。华山派各路剑法,令狐冲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怕他自己没有练,也都耳熟能详,该如何破解、如何应对都心里有数,可面对林九阳这么随心所欲胡乱组合的做法,偏偏就是能让他无所适从,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竟然被压制了。
林九阳毕竟酒量不佳,用深厚内力压制醉意,只能生效一时,总有压不住的时候,但是相应地,他身形摇晃、步履蹒跚,却总能避开令狐冲的剑路,一套醉剑耍得飞起。
直斗到一百多招后,令狐冲出剑刺向林九阳的左肩,林九阳右侧身闪避时,忽然一个趔趄往旁边摔去,令狐冲手腕一转,打算在林九阳摔倒后便将长剑压在他肩膀上,结束这场较量,不曾想林九阳脚步一顿,居然又挺回去了,这下令狐冲变成空门大开,被林九阳一剑刺在胸口,不过林九阳看似醉态可掬,实际上出手却极有分寸,长剑只是在令狐冲胸前一点便收,连衣服都没刺破。
“嘿嘿……大师兄,小弟赢……赢了……”林九阳笑眯眯地说完,软倒在地。
令狐冲神情复杂地看着已经开始在地上微微打鼾的林九阳,摇摇头,过去将他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山洞里。
崖高风急,若没个山洞遮风挡雨,谁在这破地方待两天都得病一场。
将小师弟安顿好之后,令狐冲回到平台上,坐在崖边,眺望着远处山峰,思索生命的意义……啊呸!是思索跟小师弟、小师妹的关系。
现在回想起来,小师妹从和林九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就表现出跟他特别亲近,这是在其他师弟那里所没有的,刚开始他只以为这是因为他俩年龄接近,有共同语言,但现在想想,搞不好那个时候小师妹就对林九阳这小子有好感!谁让这小子长得这么好看呢?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傻白甜的小师妹,还拿林九阳当女扮男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