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失踪两天后,自行返回。
虽然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林九阳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大师兄看向他和小师妹时的满眼苦涩。
看来大师兄“移情别恋”的时机快到了,林九阳适时地送上《笑傲江湖》曲谱,为令狐冲的天定缘分推上一把。
令狐冲回到王家,并没有待多久,连饭都没吃,便又起身告辞,明言自己只是回来跟大家汇报一下行程,还要去绿竹翁隐居之所继续调养,往开封之事不必着急,若是能在绿竹翁那里调养好伤势,便无需去找平一指了。
于是林九阳等人便在王家安心住下,等着令狐冲在绿竹翁家慢慢调养伤势。
看到令狐冲伤势大好,岳灵珊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下来,整天跟林九阳一起逛街,林九阳拉着小妮子的手。一开始岳灵珊还羞涩挣脱,后来发现无人觉得有何不妥,想来是都把林九阳当女扮男装呢,岳灵珊便不再挣脱,大大方方地跟林九阳手拉手逛街。
洛阳作为七朝古都,可看之处极多,两人逛遍了城里的大街小巷。
游玩洛阳,白马寺不可不去打卡。这天林九阳和岳灵珊两人结伴前往白马寺游玩,正逢白马寺前庙会,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林九阳当时便有了转身回去、明日再来的想法,奈何岳灵珊兴致勃勃想要凑热闹,他不得不陪同。
庙会上有打把式卖艺的、有表演戏法杂耍的、有贩卖各种小吃的,岳灵珊双手都抓满各种零食,嘴里塞的满满当当,腮帮子鼓起,看上去仿佛一只豚鼠,林九阳只觉可爱非常,旁人却暗自摇头,都觉得这女娃子太过粗鲁。
林九阳内功深厚五感敏锐,清晰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悄悄靠近,明显是不怀好意。大庭广众之下倒不至于有人胆敢公然绑架,想来就是些地痞流氓破落户想要抹油占便宜,但这也是不允许的呀,小师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别人碰不得。
做好准备教训色狼,却不料身后那几位不按套路出牌,没冲岳灵珊去,反而冲着林九阳来了,可把林九阳气个七窍生烟,腰肢一扭,躲开身后的安禄之爪,转头冷然道:“滚蛋!老子是男的!”
那四个地皮俱都一愣,旋即淫笑道:“妳猜哥哥们信是不信?”
“滚你马蛋!”林九阳不惯着,直接一人赏一记撩阴脚,他的动作太快了,四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纷纷捂着裆倒地,跟煮熟的虾米一样蜷成一团,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旁观者顿觉菊花一紧,当真是看着都疼。
林九阳放倒四个不长眼的地痞,回头一看,岳灵珊正捂着嘴偷笑,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翻着白眼没好气道:“笑,笑个甚笑?再笑回去家法伺候。”他的家法,自然把岳灵珊捏扁搓圆揉出水来。
“呸!”岳灵珊红着脸啐一口,转身跑掉了,林九阳哈哈一笑,追着倩影而去,那四位蜷在地上的倒霉蛋却无人再看一眼。
两人在白马寺外的庙会上逛了一遍,又相携进入白马寺。寺内游人同样不少,却不像外门那般热闹,反而在执客僧们的引导下,一切都井然有序,显然这些执客僧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
白马寺是一个纯佛家寺院,跟武林门派没有半文钱关系,身处洛阳城内,白马寺也没必要养一群僧兵来自保,是以两人在白马寺中看到的是一片祥和景象,似乎整个寺庙的生活节奏都十分缓慢悠闲,半点紧张气氛都没有。白马寺内还有自己的菜园和果林,有不少在白马寺寄宿修养的老者,在帮着僧人种菜摘果,一派田园风光,看着跟个园林式养老院似得。
两人结伴在白马寺游览一圈后,本着有用没用拜一拜的态度,在大雄宝殿上了柱香,正要离开,旁边一个老僧却忽然道:“两位信善,何不求取一签?”
两人转头一看,却是一个解签的桌子,上面摆着四个签筒,分别写着姻缘、事业、财运、祸福,岳灵珊颇有些意动,林九阳却摇头笑道:“在下不信命。”
老僧双手合十,唱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命不在信而在诚,施主信与不信,命都不会改变,唯有诚于心、忠于意、敏于行、讷于言,方有改命之机。”
岳灵珊摇一摇林九阳的手臂,恳求之意不必言说,林九阳道:“大师所言倒是新鲜,既如此便求上一签吧。”
老僧将四个签筒都推向前一推,任由选取。林九阳奇道:“别人家都是一个签筒,为何大师这里这么多?”老僧解释道:“别人家的是观音灵签,可解一切疑问,我这却是四种不同的灵签,分别对应不同疑问。姻缘用的是月老灵签;事业用的是功德灵签;财运用的是五路财神灵签;福祸用的是风水灵签。”
岳灵珊看着四个签筒犹豫不决,她想算姻缘却又不好意思,心下埋怨,还不如能算一切的观音灵签呢。
林九阳大约猜到岳灵珊的心思,笑道:“干脆四种签各抽一个吧。”
“好!”岳灵珊立刻应了,伸手拿起祸福签筒,闭着眼祈求一番,刚刚一晃,便有一根签子掉在桌面上,林九阳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行路艰难,凶。前路尽藏幻梦中,稍微不慎便行空。云端何处寻跟脚,山向长天水向东。(自己编的,并无出处。)
岳灵珊一看“凶”字便不淡定了,匆匆放下签筒,抓住林九阳的手臂急道:“九哥,是凶,怎么办?”林九阳拍拍她的小手,笑道:“别着急呀,继续抽。”
“哦。”岳灵珊怔怔地应了一声,又拿起财运签筒,祈求之后晃一晃,一根签字掉落出来,林九阳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下下。甲己。休将私意忆浓情,彼此相疑未肯清。寸步如登千里路,何劳鼓瑟更吹笙。(出自五路财神灵签的第六签,有所改动。)一看到“下下”,岳灵珊更慌,险些哭出来,林九阳伸手拿过事业签筒,塞进岳灵珊手里。
再次默默祈祷,晃动签筒,立刻落下一根签子,林九阳再次拾起,却写着:随波逐流,中。功业无非锦上花,夕阳一到自来霞。何须碌碌空忙乱,且看风云自斟茶。(自己编的,并无出处。)这回好歹是个“中”,岳灵珊心下少许安定,伸手又拿起最后一个姻缘签筒。
还是那个流程,林九阳拾起姻缘签筒里掉落的签子,却是个:三十五,下签。遇人不淑矣。(出自月老灵签。)哎我去!林九阳当时便怒了,将四根签子往桌上一拍,喝道:“什么玩意儿这是?!”
老僧也不恼,慢吞吞拿起四根签子,一一看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九阳,道:“这位施主,缘法深厚、来头不小、前程远大、路途遥远。”
林九阳心下一突,自己身为穿越者,可不是“缘法深厚、来头不小”么?“前程远大”自不必说,“路途遥远”是怎么个意思?
待要再问,那老僧却转向岳灵珊道:“这位施主,妳本是命运多舛、难以善终的命格,但如今已经得遇贵人为妳改命,倒是平安许多,只是这姻缘怕是难以为继。”
岳灵珊紧张道:“请……请大师详细说说。”
老僧道:“老衲且送施主两句签词:天注姻缘天亦拆,虚空破碎莫徘徊。唯从本愿查心意,生死末途斩未来。”
“啥意思?”俩人大眼瞪小眼,老僧却摇头道:“佛曰:不可说。”
最烦这种话说一半的,林九阳从怀中摸出一把银票,数也不数便拍在桌上,拉着岳灵珊就走。
岳灵珊被林九阳拉回到王家,一路上闷闷不乐,林九阳拉着她直驱后花园,找个僻静凉亭坐下,问道:“怎地,被那老和尚乱了心神?这种事儿属于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不好的咱不信不就完了?”
“哪有这样的?”岳灵珊小拳拳轻轻锤了一下林九阳的胸口,道:“挂签上说我……遇人不淑,九哥你会负心吗?”
“决计不会!”林九阳果断摇头:“我之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倘若我负心于妳,便叫我不举。”
岳灵珊当即红了脸,她被林九阳反复吐口水,已经是半个老司机了,岂能不知道林九阳所言何意?啐道:“大色狼!不许瞎说。”
林九阳伸手将岳灵珊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道:“珊儿,相信我,甜言蜜语太苍白,我只想告诉你,咱们的缘分天注定,除老天爷谁也别想把咱们分开!”
“嗯。”岳灵珊轻轻点头。
林九阳刚说完便觉得不是滋味,俩人心中同时浮起一片阴霾。那老和尚最后送的判词中,便有“天注姻缘天亦拆”之语,莫非预示着他们的姻缘当真要被老天爷给拆散不成?那“虚空破碎”又作何解释?林九阳心下忐忑,难道是“破碎虚空”吗?莫非笑傲世界只是个起点,自己还要继续穿越其他世界不成?若当真如此的话,前一句“天注姻缘天亦拆”便解释得通了……只恨自己这场穿越是纯空白魂穿,并未有系统傍身,一切皆不明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