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派众人告别王元霸,再次踏上开封求医之旅。
原本王元霸还想着让自己的俩孙子随同一起上路,一来可以跟师兄师姐们增进感情,另一方面也能帮着打打杂,或是用金刀门的名义避免一些小麻烦,但现在出来这么一档子装逼不成反被打脸的事,看着林九阳似笑非笑的表情,王老爷子没脸提出让孙子随行了。
这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别再跟着招惹是非!还是留在身边教导一些江湖经验的好。
此去开封,却是坐船而行,王元霸亲自出马,包下一艘大客船,足有二十米长,在河船里绝对属于庞然大物,颇有林九阳前世所憧憬的豪华游艇的味道。
相比较林九阳前世所看书中描述,华山派全员坐一条小船离开洛阳,这待遇当真是天壤云泥之别。
行船之事无需费心,自有船工操持,华山众人坐在船舱之中聊天,岳灵珊指着绿竹翁送给令狐冲的长条包裹问道:“大师哥,那位绿竹翁前辈,送给你的是什么呀?”
令狐冲淡然道:“我也不知。”。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包裹,露出一具短琴,琴身陈旧,显是古物,琴尾刻着两个篆字“燕语”;另有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清心普善咒”五字。令狐冲胸口一热,“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林九阳对音律也算熟悉,见那“燕语”琴古朴大气,不是凡物,笑道:“那位前辈好生大方,这琴怕不是价值千金。”
众人咋舌,纷纷双眼放光道:“竟然如此珍贵!”
令狐冲翻开琴谱,但见每一页都写满了簪花小楷,除了以琴字书明曲调之外,还详细列明指法、弦法,以及抚琴的种种关窍,纸张墨色,均是全新,显是那婆婆刚写就的。令狐冲想到这位前辈对自己如此眷顾,心下感动,眼中泪光莹然,差点便掉下泪来。
林九阳不给令狐冲悲春伤秋的时间,开口说道:“大师兄,请弹一曲。”
“对对对,大师哥弹一个!”陆大有鼓掌起哄。
令狐冲淡然一笑,翻阅琴谱,按照书上所示,以指按捺琴弦,“叮咚”之声响起,果然十分悦耳,令人心情安定。
一曲清心普善咒弹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琴声之中,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不得不说,令狐冲确实聪明且富有才情,这才学琴半个来月,就能弹奏得如此像模像样,无论如何也当得起“天才”二字。
林九阳见岳灵珊看向令狐冲的眼睛里都带上星星了,心知不妙,得赶紧把令狐冲的风头抢下来,于是笑道:“大师兄好琴艺,小弟有些技痒,可否借大师兄‘燕语’琴一用?”
令狐冲道:“那有何不可?”将琴向林九阳的方向一推,林九阳接过琴,调转方向,摆好架势,挥手弹出一首曲子,却是“沧海一声笑”。
林九阳没敢弹笑傲江湖曲,那本曲谱在他手里时间不短,他翻来翻去的,早已将旋律烂熟于心,但那首炫技之作演奏难度忒高,非大家难以为继,他的琴艺是不错,却远远达不到大家的水准,私下里他也曾反复尝试,前半段还好,到了后半段总也连贯不起来,这不是因为内力不足,纯属琴艺不够。
沧海一声笑本是古筝曲目,但是改为古琴也问题不大。一曲弹罢,众人纷纷赞道:“这曲子大气磅礴,气势非凡!”
林九阳再一看,果然小师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带星星,满意地笑了。
讲真,林九阳的琴艺是远超令狐冲的,令狐冲毕竟只学了半个多月,之所以他弹奏的“清心普善咒”能让大家听得陶醉,一是因为词曲旋律确实动听,二是因为令狐冲这段时间就只练这么一首曲子,是以能弹得较为流畅,却非是因为令狐冲琴艺如何高超,让他换一首曲子来弹,立刻便要抓瞎。
林九阳得到小师妹崇拜的眼神,大为开心,笑道:“此曲,当配以歌词!”说罢又将“沧海一声笑”弹奏一遍,同时将歌词大声唱出来。
这下子彻底点燃气氛,大家一起嗨起来,林九阳应大家要求,又唱一遍、再唱一遍、还唱一遍……直到所有人都学会这首歌,大家一起大合唱,就连韬光养晦尽量低调的劳德诺也忍不住跟着唱。
吃饭时,船工专门跑来请教那首歌叫啥名,陆大有便颇为自豪地跟他们说了,于是这么一路唱下来,船工也学会了,不少同路船只的客商也学会了,竟然成了飘满洛水的大合唱。
一路顺水,船至开封,距离开封府城还有一小段路程,船只在船工的操作下靠岸,因为这附近有个不得不去的打卡地——朱仙镇。
朱仙镇是当年岳武穆大破金兀术之地,而江湖中人最为敬佩的三个人,分别是冠军侯霍去病、汉寿亭侯关羽、鄂王岳飞。所以对江湖中人来说,朱仙镇是路过开封必须打卡的地方。
岳飞生前的爵位是“武昌郡开国公”,平反后追封为“鄂王”,谥号为“武穆”,后又追封了一个谥号“忠武”。民间有时候对朝廷的册封体系不了解,往往以为武穆是岳飞的爵位,有时候听说书人称岳飞为“武穆岳王爷”,就以讹传讹地传出个“武穆王”来,其实岳飞的正式封号为鄂王。
有令狐冲、劳德努和陆大有随同,林九阳和岳灵珊就不好光明正大手拉手了,不过俩人还是挨的最近,令狐冲心中苦涩,陆大有则有些愤愤不平,唯有劳德诺如同往常一般苦着一张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将到镇上,只见路旁有座大庙,庙额上写着“杨将军庙”四个金字。岳灵珊拉着林九阳的手臂雀跃道:“九哥,我知道啦,这是杨再兴杨将军的庙,他误走小商河,给金兵射死的。”林九阳点头道:“没错。杨将军为国捐躯,乃是真英雄,咱们进去瞻仰先烈,跪拜英灵吧。”
进得庙中,只见杨再兴的神像粉面银铠,英气勃勃,岳灵珊端详片刻,转头向林九阳瞧了一眼,林九阳心有灵犀一般也向她看去,眨眨眼低声问道:“怎么样?是杨将军帅还是妳九哥帅?”岳灵珊脸一红,垂下头低声道:“自然是九哥帅。”林九阳哈哈一笑。两人的互动十分隐蔽,唯有令狐冲注意到,这位华山大弟子心中更加苦涩,只觉小师妹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这个时候的令狐冲,可还没有发现那位他一直称为“婆婆”的老前辈真面目,属于春天已经在身边,自己却还茫然未知的状态,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跟小师弟亲密互动,简直是心如刀绞。
林九阳却没注意到大师兄的情伤,大伙儿一起为杨将军上过香磕过头,便离开杨将军庙,向朱仙镇走去。
朱仙镇与佛山镇、景德镇、汉口镇并称为天下四大名镇,经济之繁荣远超华山脚下的华阴县,华山一行人中,除林九阳外也就劳德诺见多识广,剩下的三个纯属土包子,一进镇便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五人在朱仙镇市面上少许转了转,便结伴往岳王庙而去。天下有四大岳庙,一处在岳飞籍贯汤阴、一处在岳飞葬地杭州、一处在岳飞封地武昌(武昌郡开国公)、还有一处便是岳飞封神之地朱仙镇。
进入岳王庙,只见大殿上供着一尊高大的岳王站像,殿外则跪着一溜五个铁铸人像,林九阳不禁叹道:“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哇……”岳灵珊扬起小脸,满脸崇拜地看着林九阳道:“九哥你太有才了!”在林九阳的熏陶下,这妮子说话的风格是越来越新潮。
林九阳脸一红,忙摇头道:“别瞎说啊,这是杭州岳王墓的对联,可不是我写的。”岳灵珊嘻嘻一笑,道:“那也是九哥有才,这对联我们就不知道。”林九阳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令狐冲在旁边看得心头一疼,转身便走,陆大有忙去搀扶,却被令狐冲轻轻挣开,陆大有暗中瞪了林九阳和岳灵珊这一对“狗男女”后,跟在令狐冲身后走了。劳德诺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觉得自己跟着那边都不合适,干脆自行离开,独自闲逛去也。
岳灵珊跟情郎歪歪腻腻地在岳王庙游览一遍后,才猛然惊觉,惊呼道:“咦?!怎么就剩咱们俩人?大师哥他们呢?”林九阳笑道:“他们不愿打扰咱俩亲密,便自行离去了。”岳灵珊脸红道:“谁、谁要跟你亲密。”林九阳道:“不要跟我亲密,还把我的胳膊抱这么紧?”岳灵珊连忙松开手,鼓着腮帮子往前走,林九阳笑呵呵地跟上。
林九阳携岳灵珊回到船上时,天色已经渐晚,他本想着拉上大家一起在朱仙镇住上一晚,明天一早再乘船去开封府城,也就二三十里的路程,说到就到,反正大师兄的伤势已经稳定,无需那么着急忙慌。结果上船一看,令狐冲和陆大有都不在,就劳德诺一个人在船上干坐着。
“大师哥呢?”岳灵珊问道。
“不知道。”劳德诺摇头:“我都坐半天了,就没见他俩回来。”
林九阳道:“我去?这两位私奔了?”岳灵珊轻轻在他上臂拍了一下,嗔道:“净瞎说!咱们赶紧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