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有所言的平一指诊断结果,并未超出林九阳原本的预计。
“原来如此。”林九阳笑道:“这事儿简单之极。”
“简单?!”陆大有怒了:“你听清楚!是要内功强过桃谷六仙总和!他们六个虽然疯疯癫癫,武功却着实不弱,内功强过他们总和的绝顶高手,你认识吗?!”
林九阳点头道:“我自然认识。”
陆大有差点被口水噎着,大声喊道:“那你去请啊!”
“大有,无需担心。”令狐冲自房中走出,神色淡然,似乎对自己的伤势漠不关心,先回身冲屋内抱拳道:“此番多谢平前辈费心诊治。”又对陆大有道:“生死有命,何必挂怀?”
林九阳道:“你想死,也得问问我不是?”
令狐冲道:“怎么?林师弟有办法?”
林九阳道:“若是其他问题,小弟无能为力,但若只是需要个绝顶高手,小弟还真知道一位。”
令狐冲奇道:“江湖之中,能以内力强过桃谷六仙总和的高手,怎么可能存在?怕是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也够呛。”
林九阳道:“你却忘了还有一位辈分极高的老前辈,连东方不败见了也得恭敬行礼。”
“胡说!”屋内传来一声大喝,旋即走出一个矮冬瓜来,却是个矮胖子,脑袋大身子圆,颇有点Q版画风,看上去极具喜感。那矮冬瓜一出门,立即大喊道:“是哪个胡说八道、大放厥词?!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东方教主都需要恭敬喊前辈的高人?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都不配!”看他这副尊容,必是平一指无疑。
林九阳笑道:“我说的这位前辈,连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也照样得恭恭敬敬喊前辈的。”
“胡说!”平一指跳着脚大叫:“不可能!决计不可能!”
令狐冲本来也很奇怪,但忽然想起一个人,恍然道:“哦!原来你是说他老人家!”却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反而向林九阳使眼色,想让他不要泄露那位前辈的行踪。
林九阳假装没收到令狐冲的眼色,笑呵呵地便将那位前辈的身份信息给泄了个底儿掉:“没错,我说的正是本派老前辈风清扬风老爷子!三十年前单人独剑威压江湖的绝顶剑仙!我就问当今江湖还有谁能跟他老人家相提并论?”
“呃……这个……”平一指挠挠头,说不出话来,风清扬的大名,在他年轻的时候就被拿来告诫,他师父可不止一次说过类似于“再不认真练功,风清扬就来一剑捅了你”这种话,在所有他这一辈的“魔教”弟子心目中,风清扬基本等同于现代人儿时所听故事里的大灰狼和老妖婆,唯一不同的一是被告戒者多为十来岁少年;二是风清扬是真实存在。
虽然风老爷子已经隐退二十多年,但是对三、四十岁以上那一代江湖中人来说,他是一直存在的神话,特别是对日月神教弟子来说,风老爷子不仅是神话,更是噩梦!想当年华山派内斗,风清扬被气宗以诡计调开,导致剑宗惨败,这位老爷子一怒之下,不舍得屠戮华山弟子,却跑去黑木崖发泄一番,连杀日月神教七位长老,当时的前任教主任我行也被他一剑刺成重伤,几年都养不好那种,若非如此只怕东方不败也没机会篡位成功。
风清扬在黑木崖杀得日月神教差点断代,他倒是发泄完情绪心情舒畅地走了,从此魔教中却流传一个说法:“无论何时何地,千万别把华山派逼急了,实在承受不住报复啊!”
说起来也是日月神教倒霉,当年日月神教大举进攻华山派的时候,风清扬武功尚未大成,华山派用计坑杀他们十大长老,算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等风清扬武功大成,日月神教才刚刚凑齐十大长老不久,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不容易新的十大长老也成长起来,任我行正雄心勃勃准备重振威势的当口,却莫名其妙就被找上门的风清扬一口气屠杀七位长老,上哪儿说理去?
风清扬单人独剑威压江湖之名,就是从他一个人打通黑木崖副本之后传扬开的,可惜他从那以后便心灰意冷隐居起来,从此江湖中只剩下他的传说。
林九阳说出风清扬的大名,果然让平一指无话可说,只是这位平大夫只沉默片刻,便又大声道:“那位风老前辈当真还在世吗?”
“多新鲜呢?”林九阳道:“二十五年前华山派剑、气争锋之时,我们风太师叔也不过四十来岁,现在顶多七十,他老人家内功深厚,如今正是当打之年呢。”
平一指想想也对,虽说“七十古来稀”,但那是说普通人,内功精湛的武学大家,七、八十岁正是功力圆融高深的时刻,身体机能也许下降了,内力却是绝对处于巅峰。于是大头神医踌躇片刻,挠头道:“若是风老前辈肯出手,令狐公子的伤势自然无虞。”他话中有话,风清扬为华山派剑宗老前辈,令狐冲却是华山派气宗大师兄,从当年一怒之下杀上黑木崖的作风来看,风清扬不至于捅死令狐冲,但愿意不愿意出手救治却是另外一回事。
林九阳道:“风太师叔自然会出手的,大师兄咱们回去吧。”令狐冲点点头,冲平一指抱拳道:“平前辈,多谢费心,在下便先回华山去了。”
平一指道:“惭愧,在下没能治好令狐公子的伤势,实在是空负盛名。”
林九阳想起此人在原著中的结局,笑着说道:“平大夫人称杀人名医,一贯讲究救一人杀一人,那你没能救成病人又当如何?”
平一指一愣,怔怔道:“是啊……我没能救成,又该当如何?”很显然,这老头儿开始钻牛角尖了,其他人都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一个个在旁边看着老头儿陷入“沉思”。平一指沉默片刻,忽然大声道:“救一人杀一人,是为偿还地府,没能救到人,我便杀了自己吧!”说罢抬掌往自己脑门拍去。
此时令狐冲正跟李荣兄弟俩交谈,距离平一指较远,想拦也来不及,只有林九阳站在平一指身边,不慌不忙地伸手拨开平大头的手掌,笑道:“不至于不至于,平大夫你杀一人救一人是为了天地间的平衡,为地府偿还一个死鬼,你没救到人便无须杀人,都没借到钱又还得哪门子债?”
“对呀!”平一指主打一个听劝,林九阳这么一说,他立刻恍然大悟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以拳击掌道:“老子没救到人,何必给地府赔个死鬼!?”
林九阳翻个白眼,他十分怀疑其实平一指这老小子压根就不想死,只不过是惧怕“圣姑”的责罚而已,林九阳一给他台阶,他下的比鬼还快。
正在这时,岳灵珊和劳德诺先后赶来,俩人就差那么百十米,不是劳德诺的轻功不如岳灵珊,只是他不像小师妹那般心急火燎罢了。
陆大有此时十分开心,跑去跟两人分享最新情况,结果小师妹压根就不听他说,直接略过他扑进令狐冲怀里,放声大哭。
林九阳看着就皱眉,但他很快发现,令狐冲还真就是君子,若他没有“偷窥”到小师妹和小师弟之间的亲热和对话,此刻早就抱住小师妹了,但他听到小师妹说只把自己当作哥哥的话,便硬生生忍住,双手垂在身侧,冲林九阳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却说岳灵珊在船上等着,简直是心急如焚,眼看日头越来越暗,却是既等不来人也等不来烟花信号,当真是度秒如年。
也不知等了多久,劳德诺毫无收获地回转,她心中更加焦虑,各种大师哥遭遇不测的念头不断在头脑中冒出来,急得直掉眼泪。忽然间天空爆开三个连在一起的白色三角烟花,正是林九阳放出的华山派报平安信号,岳灵珊大喜过望,立刻施展轻功向烟花释放的方向飞奔。
其实岳灵珊在船上等的时间并不长,她和林九阳逛完朱仙镇回转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时分,从林九阳离开她去找令狐冲开始,到林九阳一路打听找到平一指的家并放出烟花,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呢,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小时),只是她心情焦躁之下,对时间的感官已经错位,感觉仿佛过去好几天一样,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担忧与恐惧,在见到令狐冲的那一刻猛然释放出来,因此岳灵珊失态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令狐冲,满脸通红地后退一步,再看向林九阳时,神色中带着一丝害怕,脸色也开始发白,林九阳笑了笑,上前摸一摸她的头顶,又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头,两人相视一笑,并无一丝芥蒂。
陆大有看着他俩当面撒狗粮,心下气不过,大声道:“小师妹,妳是来看大师哥还是来看情郎?!”反而是令狐冲忽然看开了,伸手拦住还想要上前理论的陆大有,淡然道:“六猴儿,莫要如此,让人看了笑话。咱们回家吧。”
于是华山派众人与平一指和李荣、赵升兄弟告辞,坐船回转洛阳,准备带上王家的俩孙子一同回归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