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派众人的客船夜间停靠在岸边,便有好几拨江湖客前来拜访令狐冲,众人都感到十分诧异,令狐冲直说:“鬼知道怎么回事……”
鬼知不知道林九阳不清楚,反正他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他不说。
好在之后便无人再打扰,大伙儿吃过晚饭,各自在客船上休息。跟原著中不同,原著里的华山派就雇了一艘小船,一大帮子人挤在船上,条件可谓艰苦,现在却是由不差钱儿的王老爷子出面,包下一座大客船,华山派总共不过五人,每人一间分配独立舱室之后还空着好些个呢,因此他们在船上休息得也很舒适。
至深夜,岸上忽有脚步声响,由远而近。船大板厚,别说令狐冲等人听不到,就算岳不群在也照样听不到,林九阳却听得清清楚楚,立刻便被惊醒,他能怎么办?对自己这过于深厚的内力和过于敏锐的五感他也很无奈呀。反正醒也醒了,林九阳干脆翻身坐起,轻轻将船舱窗户推开一条小缝向外望去,却见岸上来了走来黑衣人,突然其中一人右手一举,两人都在数丈外站定。
其中一人说道:“就是这艘船,日间华山派的船在朱仙镇外一停靠,我便已趁他们下船在船身上做了记号,不会弄错的。”另一人道:“好,咱们就去回报诸师伯。师哥,咱们‘百药门’几时跟华山派结上了梁子啊?为甚么诸师伯要这般大张旗鼓的截拦他们?”
哦……林九阳恍然记起,原著中好像是提起过这个百药门,似乎是跟五仙教并称为江湖两大毒门,不过比五仙教的声势差了一些。
那两人只是前来踩点,确认一下华山派的客船而已,看过之后便小声聊着天离开。原著中对于那些江湖小门小派的描述和剧情,林九阳基本都不记得,也懒得关注,反正不是来坑害他们的,躺下接着睡便是。
之后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大家起床梳洗,各自解决一下卫生问题,岳灵珊身为女眷,自然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站在船边直接往河里撒尿,她只能用尿盆在船舱内解决,然后悄悄倒进河中。
洗漱完毕,所有人集中在甲板上,船老大去准备早饭,便又有几波人来拜访,都是口称:“听闻华山派令狐少侠大驾光临,慕名而来拜访。”然后放下礼物就走,早饭还没整好,已经收下一大堆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可以直接开个杂货铺子了,还是专卖精品那种。
对于此等局面,所有人都觉莫名其妙,同时却也与有荣焉,毕竟是华山派大师兄的名头响亮、面子广大。
行走江湖,靠的就是名气和面子,至于说武功,差不多就行,只要别跟林镇南那般弱鸡便问题不大。
一大早来拜访送礼的,基本都是些个帮众,没啥眼力劲儿,等他们用完早餐,准备开船的当口,有份量的访客才一一登场。
想想也是,一大早还没吃早饭呢就跑来送礼的人,简直就是无礼,还有正吃着饭就来拜访送礼的就更惹人厌。
这世上有三件事,是正在进行中被人打断便会很烦,一是睡觉、二是吃饭、三是云雨。
首先跑来拜访者,却是昨天那位书生打扮的想要装B的祖千秋,这家伙也不啰嗦,一上来就自我介绍,然后抛出“美酒当配上合适的酒杯才能品出极致滋味”的论调,吸引到令狐冲的注意之后,从怀中掏出八个杯子,邀请令狐冲品酒。
林九阳最烦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派,你献药就献药呗,还非得藏着掖着偷偷灌药,而且你拿别人的救命药来献殷勤,何其无耻?是以他直接打断了祖千秋的作秀,伸手抄起一个酒杯闻了闻,往桌上轻轻一丢,冷笑道:“下药下得如此没水平,足下是独一号。”
祖千秋目瞪口呆,他大概是真没想到,堂堂名门正派弟子,居然能通过嗅觉便察觉到杯子中涂抹的药物,他可是精心调配过易溶于酒的遮蔽涂层,闻不出味道才对,却哪里能想到,林九阳其实根本没闻出来,只是知道剧情而已。
一听说“下药”两个字,陆大有和岳灵珊立刻拔剑在手,指着祖千秋,劳德诺反应稍慢一线,也拔出剑来,祖千秋连连摆手道:“别别别,在下绝无恶意,杯子上的药乃是疗伤之用,绝非害人的毒药。”
令狐冲洒然一笑,道:“我观祖先生也无恶意,既是疗伤之药,我便尝尝也无妨。”
“且慢。”林九阳按住令狐冲准备倒酒的手臂,皱眉道:“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这位祖千秋先生为献药而来,为何不直接明言,反而要骗你喝下去?”令狐冲一怔,道:“为何?”林九阳道:“无非两种可能,要么这药来路不正,要么这药有副作用。请问祖先生,你是哪种情况?”
祖千秋苦笑道:“林少侠慧眼如炬,在下这药确实来路不正,若是言明,怕令狐少侠不肯喝。”林九阳指着祖千秋的鼻子道道:“既然来路不正,那多半是偷来的,你偷别人的疗伤药物,有没有想过别人的伤病如何医治?如此作为岂非陷我大师兄于不义?你是不是想坏我大师兄的名头?从实招来!”
这一连串的输出,直把祖千秋打击成一张苦瓜脸,连连告饶:“冤枉啊,在下只是想为令狐少侠的伤尽一点心意,真没想那么多呀。”
这边正审案呢,忽然岸上又传来一个声音:“混蛋祖千秋!还老子药丸!”
令狐冲道:“你这药,莫非就是盗自那位仁兄?”祖千秋点头承认,那人已奔至岸边,众人一看,原来是昨晚见过的肉球,肉球一眼就看到坐在甲板上的祖千秋,跳着脚喝骂:“祖千秋我艹你祖宗!”
祖千秋姓祖名宗字千秋,肉球要艹他祖宗,那不就是直接奔着他本人去的?咦——好恶心!众人不约而同打个冷颤。
祖千秋不甘示弱,回怼道:“老万代你个驴球!老子是拿你的药丸来给令狐公子疗伤!”众人听他骂那肉球为“驴球”,都觉得十分贴切,一个个暗自点头。
肉球回骂道:“那也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偷吃我的药丸!”林九阳笑问:“你的药丸如此珍贵吗?”肉球道:“那是,我前后足足花了一十二年时光,采集千年人参、伏苓、灵芝、鹿茸、首乌、灵脂、熊胆、三七、麝香种种珍贵之极的药物,九蒸九晒,制成八颗起死回生的‘续命八丸’,只要吞服了这‘续命八丸’,不论多大的内伤外伤,定然起死回生。”令狐冲讶然道:“如此神药,当真不凡!”肉球傲然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给闺女准备的。”
林九阳听肉球说完,立刻指着祖千秋的鼻子骂道:“好你个斯文败类!别人续命用的宝药,你却偷来献殷勤!害了别人性命还让我大师兄承你的人情,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啊?”祖千秋一愣,忙摆着手辩解道:“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为令狐少侠疗伤。”
林九阳道:“为我大师兄疗伤你倒是自己配药啊!偷别人的救命药,这不是陷我大师兄为不义吗?!”
令狐冲大声道:“不错!别人救命的药,在下宁死也不会吃的,还请这位先生拿回去吧。”
祖千秋扼腕叹息道:“唉!老万代你个老绝户!令狐少侠不肯喝你的药了,你开心了吧?若是令狐少侠伤重不治,有你哭的!”
林九阳“呸”了一声道:“祖千秋你咒我大师兄呢?什么叫重伤不治?我大师兄的伤已经有头绪了,只要回去华山,我大师兄立刻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犯不着你这邪门外道来瞎操心。”
祖千秋沉下脸道:“无论如何,在下总是一片好心想要为令狐少侠疗伤,林少侠所言未免太过,怎么华山名门正派就看不上我等邪门外道了呗?”
令狐冲也觉得林九阳说话有些过,刚想开口调解一二,林九阳冲他一瞪眼,硬生生把他想说的话给瞪回去了。
林九阳冷哼一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足下也知自己是邪门外道,就请自便吧!”
“好!好!”祖千秋气急,收起桌面上的八个杯子揣进怀里,纵身跳上岸,冲老万代道:“人家华山高徒看不上咱们这等邪门外道,还不走?”老万代道:“先把我的药丸还来!”祖千秋从怀中掏出那八个酒杯递给他,老万代接过收好,道:“去也去也,无须热脸贴冷屁股。”
令狐冲颇觉过意不去,抱拳道:“对不住,我这林师弟一向……刚直不阿,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祖、老二人十分敷衍地抱了抱拳,快速离去。
那俩人刚走,立刻又有两人从远处奔来,虽然只有两个人,却硬生生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盖因这两位实在是太过高大健硕。
其中一位怕是在两米一开外,光凭身高块头儿,放到NBA就绝对是明星中锋,另一位虽说没那么夸张,也得有一米九往上,对普通人来说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等两人站定,一起抱拳行礼,一起高声道:“敢问华山派令狐冲令狐少侠是否在此?”
所有人一起向大师兄看去,令狐冲面露苦笑,抱拳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