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和老子俩活宝刚走,又来两个大块头,依然是拜访令狐冲的。
别人依江湖礼数前来拜访,令狐冲自然不能摆谱,抱拳还礼道:“在下华山令狐冲,不知两位朋友尊姓大名?”
两位壮汉中特别高大的那个巨人居然是个白人,不是形容词,他就是一个白人,那副尊容一看就是斯拉夫人种,皮肤白得发光,棕色头发,深灰色眼珠,酒糟鼻大胡子,典型的老毛子款式,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劲装。另一位却是个黑人,同样不是形容词,他真就是一个黑人,皮肤黑的发亮,大嘴岔子厚嘴唇,一张脸上就眼白和咧开嘴的那一口白牙显眼,穿着身宽大的僧衣,头上带着一顶僧帽。
这也就是在中国,若是在那帮欧美国家,一黑一白的俩人绝对没可能做兄弟。
就冲这黑白无常一样的造型,林九阳早就猜到这俩货的身份,但他不说,就是看着,等他俩自我介绍。
白大个儿道:“见过令狐少侠,我们兄弟慕名来访,贱名不值一提。”一口破锣嗓子,声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言辞倒是客气,而且官话说的字正腔圆半点口音都不带。
黑大个儿也道:“我兄弟混迹于塞外,关内无甚名气。”同样说的一口流利官话,闭上眼睛听绝对不会想到这俩是异族番邦。
看来他们也知道自家名声不咋地,压根没提名号。
令狐冲笑道:“五湖四海皆兄弟,贤昆仲不必自谦。”
场面十分和谐,林九阳忽然插言打破这友好局面:“看你们这一黑一白的造型,再加上混迹于塞外之语,莫非是漠北双熊?”
劳德诺身子一震,显然是听说过“漠北双熊”的名号,陆大有低声问道:“二师兄,这漠北双熊是什么人物?名气很响?”岳灵珊也侧耳倾听,劳德诺低声回道:“漠北双熊是塞外漠北的两名巨盗,一个白熊,一个黑熊。据说他俩拦路抢劫倒是一般不害货主,却往往将保镖的给煮来吃了,还说什么练武之人肌肉结实,吃起来加倍的有咬口。”岳灵珊听得花容失色,“啊!”的惊叫出声。
白熊冲岳灵珊咧嘴一笑,道:“莫怕莫怕,我们兄弟只爱吃劲道的,不爱吃软嫩的。”
令狐冲脸色也变了变,正要开口,林九阳抢先道:“滚尼玛蛋!吃人的畜生!看在你们是依江湖礼节来访,且饶你们一命,江湖再见决不容情!”
“呀呵?”黑白双熊顿时大怒,他俩凶名赫赫,还真没遇到谁敢如此跟他们当面不客气的,黑熊当即喝道:“妳这女娃儿倒是白净,来让黑爷尝尝味道!”
华山派众人哈哈大笑,船上充满欢乐气氛,林九阳黑着脸道:“滚粗!老子是男的!”
黑白双熊同时一愣,他俩是混塞外的,对中原武林不太熟悉,林九阳出道时间又短,他俩还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一听他自称为男的,白熊大喜道:“好啊!男的好!女娃儿肉太嫩,还是男娃儿有口劲儿。”
“我艹!”林九阳抽剑跳上案,往白熊嘴上拍去,白熊后仰闪避,“啪”的一声,林九阳的剑身还是结结实实拍在他嘴上。黑熊暴喝一声,挥掌打向林九阳的手臂,看这意思也是不欲下死手。林九阳手臂一抖便莫名闪过黑熊这一掌,反手又在黑熊腮帮子上用剑身狠狠拍上一记。
漠北双熊也顾不得什么江湖礼数,左右夹攻,连连发出怒吼,却始终摸不着林九阳的衣角,反而被林九阳左一剑右一剑在俩人嘴上、腮帮子上拍来拍去,不一会儿功夫便都破了相,脸肿的跟猪头相似,活生生被拍成了“漠北双猪”。
其实漠北双熊的武功决计不弱,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跟岳不群对抗的,只不过岳不群的紫霞神功耐力悠长善于久战,所以他们俩跟老岳放对最终肯定是要输,但怎么也该输在一百招以外,而且俩人想走老岳也拦不住,若是两人齐上,就该老岳落荒而逃了。可是在林九阳剑下,这兄弟俩却是完全没有反抗余地,林九阳用剑给他们的脸打的“啪啪”作响,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却总也避不开、挡不住,最后被逼得没办法,看林九阳没有杀死自己的意思,干脆抱着头坐地上一动不动,把脸藏在膝盖中间,颇有黑哥们儿被警察用枪指住时的风范。
林九阳见漠北双熊摆出这么一副赖皮的架势,只好将长剑收回鞘内,扬声道:“黑白两只狗熊赶紧滚蛋,还是那句话,看在你们是依江湖礼节来访,且饶你们一命,江湖再见决不容情!”
这回漠北双熊的气焰已经被彻底打压下去,兄弟俩再无二话,起身匆匆抱拳一礼,转身便走,走的时候还不忘捂着头面,看样子是被林九阳给抽出点心理阴影。
岳灵珊在船上看得手舞足蹈,一个劲儿地喊:“九哥威武!”
劳德诺和陆大有张着嘴合不拢,他俩都知道林九阳武功高强,但也都没想到他的武功能高到这等地步。
令狐冲倒是半点不意外,所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在他的视角里,漠北双熊内功强劲,但武功招式其实并不如何精妙,就算是不能调动内力的自己,凭借独孤九剑想杀这两位也不过是三、五剑的事儿。只是不能调动内力的话,却不能做到林九阳这个程度,毕竟林九阳可不单单是用剑身抽脸,而且每一次抽击都会打断他们的招式动作,让他们想要强忍着打脸的疼痛去反击都不行,这是林九阳凭借比那只狗熊更强悍的内力才能做到。
林九阳的这番“壮举”,不仅打击了漠北双熊的嚣张气焰,也震慑住暗中窥伺的一帮江湖左道,但偏有不怕死的,在岸上树林中高声叫道:“华山派不愧为名门正派,看不上我等邪门外道。”一时间树林里有不少窃窃私语传出。
林九阳朗声道:“左道之中亦有英杰,正派里面也有宵小,在下从不以出身小觑任何人。但漠北双熊这等食人凶徒,已经自绝于人类!谁若将他们当作好汉,就活该被他们吃掉亲朋好友!”
此言一出,树林中立刻没了声息,有人匆匆离去,有人从容现身上前见礼拜会,送上礼物寒暄两句,也有人在树林边缘露个面,远远地抱拳一礼便即离开。
接下来便是令狐冲的表现时间,能在林九阳那漠北双熊立威之后还敢上前套近乎的,基本上都是自认为行得正、站得直,不怕被林九阳针对者,因此林九阳也就客气以对。
令狐冲跟江湖左道们这一番友好交流,直耗了半个上午时间,又收到一堆礼物,也记不得都是谁送了什么。
好不容易打发走那些热情的左道朋友,令狐冲依然神采飞扬,其他人却都累的不想说话,不得不说,令狐冲这社交悍匪是真心名不虚传,别人都觉得跟一帮陌生的江湖左道打交道费心费力疲惫不堪,偏偏他却如鱼得水乐此不疲,上哪儿说理去?
船老大带着一众船工在旁边看戏,也是兴高采烈,平时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江湖豪客,在他们的客人面前一个个毕恭毕敬好话连篇,船老大只觉与有荣焉,想来够他吹嘘好些年。
再次开船,船老大的服务更加殷勤周到。
时至午时,忽见一艘小舟张起风帆,快速追来。其时吹的正是东风,那小舟的青色布帆吃饱了风,溯河而上。青帆上绘着一只白色的人脚,再驶进时,但见帆上人脚纤纤美秀,显是一只女子的素足。
华山派的船大,无法简单依靠风帆前行,哪怕船工们接替划船,航速依然不快。后面那艘小舟却是轻巧无比,鼓起风帆跑得飞起,不一会儿便追了上来。待两艘船接近,小舟提前开始逐渐收帆,等两船平行时,小舟的帆正好降到与华山派大船速度相当的程度,操舟技艺当真是不凡。
小舟接近时,大伙儿便听得舟中隐隐有歌声传出。歌声轻柔,曲意古怪,无一字可辨,但音调浓腻无方,简直不像是歌,既似叹息,又似呻吟。歌声一转,更像是男女欢合之音,喜乐无限,狂放不禁。除劳德诺露出老色批的笑声之外,其他人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等两船平行,小舟速度也下降到与大船相当,小舟中忽有一个女子声音腻声道:“华山派令狐冲公子可在船上?”林九阳低声道:“大师兄,莫非是你的桃花运来啦?”令狐冲不由自主地往岳灵珊瞥了一眼,摇头道:“莫要胡说,我可不认得她。”那女子继续说道:“咱们好想见见令狐公子的模样,行不行呢?”声音娇柔宛转,荡人心魄。
“行,怎么不行?”林九阳笑道:“我家大师兄最爱结交天下英雄,女英雄最佳……”令狐冲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让自己难以接茬的话,连忙打断他,高声道:“在下华山令狐冲,不知足下是哪位同道?”他这回只说是“同道”,连“朋友”俩字也不敢乱说了,生怕引起误会。
只见小舟舱中跃出一个女子,站在船头,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围一条绣花围裙,色彩灿烂,金碧辉煌,耳上垂一对极大的黄金耳环,足有酒杯口大小。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肌肤微黄,双眼极大,黑如点漆,腰中一根彩色腰带被疾风吹而向前,双脚却是赤足。这女子风韵虽也甚佳,但闻其音而见其人,却觉声音之娇美,远过于其容貌了。那女子脸带微笑,瞧她装束,绝非汉家女子。
那女子的目光在各人脸上打了个转,最终停在令狐冲脸上,笑道:“令狐公子,你一定就是令狐公子!”声音温柔之极,旁人听在耳里,只觉回肠荡气,似乎她叫的似乎便是自己,忍不住便要出声答应。她这两声一叫,陆大有立刻面红过耳,全身微颤,就连前世看惯了美女热舞的林九阳也觉得有些受不了。
这位大姐简直就是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