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派众人在洛水之上遇到蓝凤凰,当然对方尚未通名,除了林九阳还没人知道蓝凤凰的身份,不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这就是个女妖精。
在素未谋面的情况下,女妖精居然一眼就认出令狐冲,也是神奇。林九阳便想逗逗她,笑道:“错了,我才是令狐冲。”
女妖精“嘻嘻”一笑,媚态万千,玉指虚指道:“瞎说,妳当我看不出妳的真身么?”
岳灵珊见林九阳主动跟女妖精搭话,心中便生出一些醋意,手指在林九阳后腰上掐住一点嫩肉,正准备用力拧呢,听到女妖精的回话,顿时笑出声来。
令狐冲也生起捉弄之念,笑着道:“九师妹别调皮。”
船上众人立刻笑做一团,只有林九阳苦着脸不说话,女妖精感到莫名其妙,问道:“有啥可笑?”
林九阳一脸幽怨道:“因为我是男的,妳说有啥可笑?”
“啥子?!”女妖精大惊,上上下下打量林九阳一通,摇头道:“我可不信。”
林九阳怒道:“妳信不信关我P事啊!难不成掏出来给妳看看?!”他这话基本上可以算作是调戏了,本想着女妖精会羞涩一下,没想到,那女妖精非但没有羞涩,反而拍着手欢呼雀跃道:“好啊好啊!快掏出来!你掏出来我就信了。”
所有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这也忒豪放了吧?饶是两世为人拥有双倍脸皮厚度的林九阳,也被这女妖精搞得面红耳赤,他心知这是女妖精在反击自己的调戏,忙不迭拱手道:“小弟错了,姐姐饶命。”
“哼!算你识相。”女妖精把俏脸一扬,双手掐腰,一副得意洋洋的做派。她明明是已经二十多岁的人,放在这个时代她这年龄还未婚配便是妥妥的老姑娘,大龄剩女中的“斗战剩佛”等级,但此时宛如少女般地言行却是纯出天然,丝毫不让人感到违和。
林九阳受了这女妖精的调戏,岂能不报复?他干脆把令狐冲推至身前道:“这便是我家大师兄令狐公子,姐姐若是喜欢便将他绑去做压寨相公吧。”
“什么话?!”令狐冲怒道:“林师弟,论武功为兄不及你,论俊俏为兄更不及你,压寨相公也该你去!”
林九阳笑道:“大师兄,小弟心有所属,实在做不得压寨相公,这等美差还得你来。”
“你这……”令狐冲回身指指林九阳,忽然看到站在旁边满脸通红的岳灵珊,再看看面带微笑阳光开朗的林九阳,一时有些心塞,这两人站在一起,连他都觉得如金童玉女一样般配,想到他俩都已经私定终身,自己再无半点机会,心中一阵绞痛,眉头一皱,闷哼出声,后退半步,脚跟绊在船帮上,眼瞅便要栽进河里。
“大师兄!”林九阳忙伸手搀扶,女妖精也是惊叫一声,跳了过来,伸出玉手,拉过令狐冲的手臂,一把搭在自家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令狐冲的腰。这本是一个十分平常的搀扶动作,但一个美丽女子如此搀扶男人,在这个时代却是极为不妥,令狐冲被吓一跳,忙挣开女妖精的搀扶,连连拱手道:“在下唐突,女侠勿怪。”
女妖精不满地摆手道:“你们中原人说话真是不爽利,明明是你要跌倒我来扶你,唐什么突了?我为什么要怪?”
林九阳道:“中原礼法繁多,确实挺麻烦。说了半天话,还未请教姐姐姓名?”
女妖精笑道:“还是你这小弟弟说话直来直去的听着舒服,别人总是说什么尊姓大名,姓有什么好尊的?名又能大到哪儿去?姐姐我叫蓝凤凰。”
林九阳“恍然”道:“原来姐姐便是五仙教教主蓝凤凰,果然名不虚传。”蓝凤凰笑问:“怎么就名不虚传了?说来听听。”林九阳道:“江湖传闻,五仙教主有凤凰之美,今日一见,姐姐果然是美艳动人,可不就名不虚传么?”
这一记马屁拍得正中红心,蓝凤凰在苗疆那是威风凛凛,苗人对她恭敬有加,从无人敢当面调戏。在中原五仙教却是凶名赫赫,中原武林人物对她忌惮之中带着畏惧,谁还在乎她是美是丑?故此她还真很少听到别人赞赏自己的美貌。但身为女子又有谁不喜欢听别人称赞自己的容貌?蓝凤凰心花怒放,两眼笑成月牙,看看林九阳又看看岳灵珊,叹道:“可惜可惜,小弟你已经有了意中人,要不然姐姐真想把你绑回去做压寨相公呢。”
蓝凤凰这么一说,岳灵珊立刻紧张起来,一把拉住林九阳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气鼓鼓地瞪着蓝凤凰不说话。她知道自己嘴笨,吵架是吵不赢这个风骚女人的,只能以此来宣誓主权。
岳灵珊略带孩子气的做法,逗得蓝凤凰“哈哈”大笑,她笑起来跟汉人女子不同,汉家礼法讲究女子要“笑不露齿”,要么抿嘴微笑要么遮掩住嘴巴。哪怕是江湖女子也难免受到礼法影响,很少有人能完全不顾及世俗眼光。蓝凤凰却是半点都不知道汉家礼法的讲究,跟男子一般就这么扬天长笑,充满豪气的同时丝毫未减其妩媚,让一直在偷看她的陆大有和一众船工目瞪口呆之余不知不觉流下口水。
林九阳轻轻拍一拍岳灵珊的小手,笑着对蓝凤凰道:“蓝姐姐这样女中豪杰,唯有大英雄配得上,小弟还是喜欢小家碧玉。”
蓝凤凰仔细打量一番岳灵珊,笑道:“之前听别人说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我还不明白,现在可算知道什么叫小家碧玉了,那行吧,你们汉人总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小弟弟看不上姐姐,姐姐便祝福你们小两口吧。”一句话说得岳灵珊面红耳赤地松开林九阳,垂着头不敢看人。
她这么一说,陆大有便十分气愤,只是看岳灵珊的样子,分明是已经跟林九阳确定了关系,再看自家大师哥,一副虽然黯然神伤却毫无意外的表情,便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只能暗自咬牙跺脚,什么都做不得。
蓝凤凰祝福完林九阳和岳灵珊,美目看向令狐冲,笑呵呵地说道:“令狐公子,我有礼物送给你。”
这两天令狐冲旁事没干,净收礼物了,诺大的客船几乎被各色礼物塞满,令狐冲人都有些麻,木然道:“多谢蓝教主。”
蓝凤凰眉头一皱,不满道:“叫什么蓝教主?我是你朋友的朋友,便是你的朋友。”
令狐冲只好道:“那多谢蓝姑娘。”
蓝凤凰道:“你对朋友都是这么称呼的?”
令狐冲想了想,道:“那就……蓝女侠?蓝大姐?”他每说一个称呼,蓝凤凰都皱眉摇头,林九阳笑道:“小弟管蓝教主叫姐姐,那是因为小弟的身份地位不高,可不是因为年龄问题,蓝姐姐这等娇嫩如花的人物,你喊一声妹妹想来也不会生气。”令狐冲从善入流,立刻笑道:“如此,多谢蓝妹子。”
蓝凤凰果然十分开心,脸上微微一红,叫了声:“令狐大哥。”然后微微一笑,回头用苗家语言喊了一句,声音清脆悦耳中带着宛如撒娇的颤音,与她所说汉话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一会儿,便有两名苗女从她们的小舟中用托盘端着取过八瓶酒跳将来,令狐冲很有眼色,立刻拿出几个碗来,苗女开了一瓶倒在碗中,登时满船花香酒香。
令狐冲道:“好妹子,你这酒嘛,花香太重,盖住了酒味,那是女人家喝的酒。”蓝凤凰笑道:“这是我们自酿的‘五宝花蜜酒’,花香非重不可,否则有毒蛇的腥味。”令狐冲奇道:“酒中有毒蛇腥味?”蓝凤凰道:“是啊。我这酒叫作‘五宝花蜜酒’,自然要用‘五宝’了。”令狐冲问道:“甚么叫‘五宝’?”蓝凤凰道:“五宝是我们教里的五样宝贝,你瞧瞧罢。”说着端过两只空碗,倒转酒瓶,将瓶中的酒倒了出来,只听得咚咚轻响,有几条小小的物事随酒落入碗中。
陆大有和岳灵珊见到,登时骇声而呼。
她将酒碗拿到令狐冲眼前,只见酒色极清,纯白如泉水,酒中浸着五条小小的毒虫,一是青蛇,一是蜈蚣,一是蜘蛛,一是蝎子,另有一只小蟾蜍。令狐冲吓了一跳,问道:“酒中为什么放这……这种毒虫?”蓝凤凰呸了一声,说道:“这是五宝,别毒虫……毒虫的乱叫。令狐大哥,你敢不敢喝?”令狐冲苦笑道:“这……五宝,我可有些害怕。”
蓝凤凰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笑道:“我们苗人的规矩,倘若请朋友喝酒吃肉,朋友不喝不吃,那朋友就不是朋友啦。”令狐冲接过酒碗,骨嘟骨嘟的将一碗酒都喝下肚中,连那五条毒虫也一口吞下。他胆子虽大,却也不敢去咀嚼其味了。
蓝凤凰大喜,伸手搂住他头颈,便在他脸颊上亲了两亲,她嘴唇上搽的胭脂在令狐冲脸上印了两个红印,笑道:“这才是好哥哥呢。”
林九阳忽然道:“好姐姐,小弟能否喝上一碗?”
蓝凤凰便倒给他一碗,同样是连泡酒的五宝都倒进碗中,林九阳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伸着脖子指了指自己的脸。蓝凤凰好笑之余也挺开心,也在林九阳脸上印了两个唇印,笑道:“你也是好弟弟。”
林九阳一边享受着岳灵珊的双指捏压按摩服务,一边心中暗想:醒醒吧姐姐,妳可没有弟弟……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不然就要面临女子双打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