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阳和岳灵珊去跟同门汇合的路上,遇到余沧海,那还能放过他?抽剑干就完事儿了。
余沧海跟林九阳这么一交手,当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因为林九阳用的正是他的成名绝技“松风剑法”。
更恐怖的是,林九阳手里的松风剑法,虽然偶有错误,但却比余沧海的原版更加难对付。而且随着余沧海的亲身演示,林九阳对松风剑法的掌握程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当余沧海将松风剑法反复施展三遍之后,他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林九阳的剑法远高于自己,只是为了看他演示松风剑法才没有立刻就下杀手,等林九阳完全掌握松风剑法,便是他余沧海的死期。
明白问题是一回事,解决问题是另一回事,余沧海已经想通了林九阳的险恶用心,可他有什么办法?放弃反抗闭目待死吗?林九阳不是令狐冲,令狐冲打一开始就没想杀他,而林九阳打一开始就没想放过他。
一开始余沧海还想着赌林九阳身为朝廷命官,不会当众将自己击杀,可随着林九阳杀招不断,他抵抗的越来越艰难,心也慢慢沉到谷底。
林九阳心情很好,他的华山派各路剑法都已经能娴熟使用,就是松风剑法一直有点雾里看花、隔靴搔痒的感觉,这回在余沧海的“无私”演示下,终于将这一剑法真正融会贯通,使之成为自己剑法境界的提升养料。
松风剑法完全掌握,余沧海也就没有了价值,林九阳正准备下死手,余沧海福至心灵忽然喊道:“林大人!贫道愿附骥尾,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林九阳脚步一晃,差点儿闪了腰,停止攻击剑指余沧海怒道:“你丫就这点儿骨气?”
余沧海满头满脸都是汗,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直接抛开手中长剑,跪倒在地双手抱拳道:“林大人神功盖世,小的在大人面前不敢有骨气。”
吃瓜群众尽皆绝倒。
林九阳呲呲嘴,有点不好决断。从他的本心来说,还是想弄死这个小人,但凡他身上没有“华山弟子”这一层身份,就直接一剑捅上去了,锦衣卫这个身份还真没什么顾忌,锦衣卫啥时候跟人讲过理?可惜,身为名门正派弟子,面对一个已经下跪求饶且恶行尚未彰显的人,就不太好下手。
令狐冲看出林九阳的心思,怕他突施杀手,在令狐冲看来,毕竟余沧海再怎么坏也是名门正派掌门,若是死在林九阳手里,回山之后怕是要被师父狠狠责罚一番,于是上前一步,劝解道:“林师弟,余观主乃一派掌门,既然已经投诚,何不收入麾下?”
林九阳心知事不可为,令狐冲若没有求情也就罢了,大不了拼着师父责骂捅上一剑,可令狐冲既然已经开口,华山大师兄的面子却不能当众掉地上,只好长叹一口气道:“行吧,既然余观主有心报效朝廷,我也不能寒了忠良之心,只是既然你加入锦衣卫,青城派掌门是不能做了,回去将掌门之位传与他人,再去华阴县找当地锦衣卫所报道。念在你江湖地位不低,且给你个百户官位吧,别嫌小,本官也不过是个副千户,保举你做百户已是极限。”
余沧海忙不迭地说道:“下官不敢,多谢大人。”这角色转变是相当丝滑,还真是个混官场的好料子。
林九阳懒得跟余沧海多说,摆摆手让他自行离去,余沧海恭恭敬敬地拱手告退,施展轻功迅速消失。
见热闹已经完毕,围观群众开始散去,那几位江湖人物却围到令狐冲身边,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当然他们对林九阳这位硬生生把余沧海打到跪地求饶的狠人也未敢有丝毫不敬,都是先跟林九阳见礼打招呼之后才围上令狐冲。
林九阳见令狐冲忙于应付热情的粉丝,招呼岳灵珊,两人一起先行离去。
华山派的集合地点,是城门内的一个茶馆,招牌上写着“闲暇茶馆”。这是个只有一层的木制建筑,门脸儿不大,里面倒颇为宽敞,零零散散错落有致地放了六十多张方形茶桌,茶桌上面有茶盘、茶壶、茶杯等茶具,只等客人坐下之后,茶博士托着茶叶、提着水壶前来沏茶。茶桌呈扇形围绕着最里面的一个小台子,台子不大,跟演讲台差不多,看样子是没法跳舞,也就能说个书唱个曲之类。
林九阳和岳灵珊一进茶馆,就看见陆大有正在舞台上表演耍猴儿呢,他养的那只小猴儿只是个头儿小,却非年龄小,实际上那只猴儿早就成年了,精得很,这俩货一个粘上毛就是猴儿、一个剃了毛就是人,在华山上就是全派的快乐源泉,这会儿下了山,没有刻板严厉的师父管束,那表现欲是直接爆棚,一人一猴儿在舞台上表演哑剧,逗得茶馆内笑声从不间断。
陆大有和他的猴子所表演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各持一根小木棍在斗剑,只是他们的动作和表情都极其夸张,你敲我脚面一下、我捅你屁股一下的,让林九阳有种在看前世《猫和老鼠》真人版的错觉。别说见识没那么丰富的明朝人了,就连穿越者林九阳也笑得肚子疼。
得益于陆大有的表演,此刻茶馆内不仅座无虚席,连站脚之位都不多了,林九阳不愿拉着岳灵珊去跟一帮糙汉挤,干脆站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他俩本来就算比较高挑的,相貌又出众,还站在门槛上,比别人高出更多,自然很能引人注意。陆大有在表演间隙一抬头便看到俩人的身影,笑嘻嘻地跟猴子一起鞠躬下台,引得观众们一片挽留之言。
表演结束,观众自然要散场,林九阳连忙拉着岳灵珊躲在门边,待要离开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人才一起重新迈入茶馆。
此时的茶馆里人依然不少,但至少有了空位,林九阳打眼一扫,就看到陆大有正在角落里的一张茶桌旁跳着脚挥手。两人走到那张桌前,却见劳德诺也在桌边坐着,跟他们点头致意,两人也坐下来,立刻便有茶博士上前添茶倒水。
劳德诺先前便已经点过茶叶和点心,林九阳看桌子上的点心数量,分明是不止两人份,看来是估算着时间,盘算他们快要逛完街来汇合了。
林九阳和岳灵珊都不怎么挑剔,一坐下就先各自捡喜欢的点心吃两块,又捧着茶杯润润嗓子,才对陆大有调侃道:“六师兄赚了多少钱?打算在哪儿请客?”陆大有哈哈一笑,将扒着肩膀的小猴儿放在桌面上,给它倒杯茶水,嘻嘻笑着道:“过瘾,真过瘾,我跟小毛子很久没玩儿的这么开心了,还要啥钱呀。”他身边的那只小猴儿,名叫小毛子。
仔细一问,感情陆大有这小子在华山上不能尽情作妖,早就憋坏了,一进茶馆,看到有这么个小舞台,表演欲望便再也压不住,跟茶馆掌柜的一商量,待安排好的节目都表演完毕,他就上场,本来节目与节目之间是有冷场的,现在有人给主动暖场,还不要钱,掌柜的哪有不答应之理?只是没想到他的节目成了爆款。
掌柜的乐呵呵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内有一个茶壶和一块银锭,然后冲陆大有拱手道:“这位先生表演精彩,为鄙店增色不少,虽说事先并未要求报酬,但鄙店不能白占便宜,特意奉上五两辛苦钱和一壶太白银毫聊表谢意。”这掌柜的本来怀着邀陆大有驻场的想法,但是看到桌面上的几个人都佩着剑,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江湖好汉,便不敢再提驻场之事。
陆大有并不客气,谢过掌柜的之后,把那一块银锭揣进怀里,把茶壶从托盘中挪到桌上,跟掌柜客套两句,掌柜把托盘夹在腋下,连连拱手告退。掌柜的一走,陆大有立刻兴奋地叫道:“哈哈!我们哥儿俩赚钱了!明天请客,喝个痛快!”就听一个声音大笑道:“喝个痛快这事儿,可不能把我拉下。”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令狐冲正笑着向他们走来。
令狐冲身后还跟随着两位,一个是那位貌似富商的胖子“油浸泥鳅,滑不留手”游迅,一个是长发头陀仇松年,这两人之前在街上都跟林九阳打过招呼行过礼,是以林九阳认得他们。
游迅和仇松年跟随令狐冲走到桌前,令狐冲为双方做过介绍,大伙儿站起来依江湖规矩见礼,又搬来三张凳子,七个围绕方桌胡乱坐下,品茶聊天。
滑不留手游迅口才了得、见多识广,属于开口就是脱口秀的那种,只要他在座便绝无冷场。仇松年性情豪爽,之前在酒馆中喝起酒来极其痛快,颇对令狐冲的胃口,是以他们这一桌硬是把个茶馆喝出酒馆的味道。
直到一名其貌不扬的说书人上台。
有一种传言说评书起源于东周时期,周庄王是评书的祖师爷。但这只是一个传说,有可能是艺人自抬身价的策略。
具体评书是怎么来的,林九阳不清楚也不关心,这位说书先生之所以会引起他的关注,是因为所说评书叫做《射雕英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