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阳一个“勾结东方不败”的大帽子扣下来,直把左冷禅砸得眼冒金星。
左冷禅简直是百口莫辩,他之前怎么指责令狐冲结交匪类,现在林九阳就怎么指责他勾结东方不败,当真是报应不爽。
一时间,左冷禅和费彬都陷入到自证陷阱之中,他们都急于证明嵩山派没有勾结魔教、没有投靠东方不败,哪里还顾得上令狐冲“结交匪类”这等小事?
好在方证大师还是厚道的,他主动站出来为嵩山派站台,愿以少林声誉担保,左大掌门绝对不会勾结魔教,左冷禅在这一刻简直对方证大感激涕零。
不过方证大师话音一转,同样愿以少林声誉担保,令狐冲绝非背叛正道之辈,他结交魔教圣姑任盈盈,怕是真如林九阳所言,是想要引魔教转投正道。
方证大师经过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一场误会。
感情嵩山派那么多二代弟子再加上左冷禅的三个师弟,都是死于一场误会,那就是白死了呗。
左冷禅满嘴苦涩,却也无话可说,只得灰溜溜告辞离去。
送走左冷禅,方证大师回到般若堂,对林九阳合十笑道:“林施主辩才无双,老衲佩服。”
林九阳哈哈大笑,并不否认。
难道左冷禅不知道他是在狡辩吗?肯定知道,只是无法辩驳的狡辩,那就是不折不扣的雄辩。
正如左冷禅非要往令狐冲头上扣一个“结交匪类”的帽子,左冷禅不知道令狐冲是被冤枉的吗?他比谁都清楚。也正因为他清楚,所以当他面对林九阳的大帽子时,也比谁都清楚,林九阳最知道自己的冤枉。
那又如何?帽子已经扣过来了,能躲过去就是万幸,不过是认赌服输而已。
方证大师又跟林九阳闲聊几句,一位中年僧人忽然前来汇报:“启禀掌门,令狐少侠不辞而别。”
“啥?”林九阳讶然,咋又玩儿这出?
方证大师也是莫名其妙,连忙细问,那中年僧人看了一眼林九阳和岳灵珊,方证大师笑道:“这两位施主乃是令狐少侠的师弟师妹,无需顾虑。”
中年僧人这才从怀中掏出三封书信,递给方证大师,道:“令狐少侠留下三封信,弟子不敢私拆,请方丈做主。”
方证大师接过来看一眼信封,立刻将其中两封信掷向令狐冲,笑道:“只有一封是给老衲,另外两封却是给林少侠和岳大侠。”同时展示出自己手中信封,上面写着“方证大师亲启”。
而林九阳伸手接过的两个信封上,则分别写着“恩师亲启”和“林师弟亲启”。
林九阳将写着“恩师亲启”的那封信递给岳灵珊,打开“林师弟亲启”的信封,与岳灵珊一同观看。
却见令狐冲写道:
“林师弟有礼,见信如面。
愚兄又闯祸矣。
击杀众多嵩山派师弟,还斩杀三位嵩山派的师叔,虽说是出于自卫,但毕竟与嵩山派交恶,不敢回山面对师父,还请林师弟代为转达愚兄之意。
如今愚兄因强行调动内力,导致全身经脉乱作一团,近乎寸断,天下无人能救,已是再无幸理,振兴华山之任,还请林师弟多担待些。
愚兄此去,只想寻个僻静之所了此残生,辜负了师父和师弟的期望,惭愧惭愧,师弟勿怪。
令狐冲拜谢。”
信不长,寥寥几句,一下子就看完了,岳灵珊已经在旁边哭起来。
林九阳感到十分无语,心说:大师兄你要搞哪样啊?这边刚给你洗脱罪名,你就整这出?你就拜个少林大和尚为师又能如何?这是为救命,老岳还能因此把你逐出师门不成?
方证大师也看完了留给自己的信,苦笑着摇头道:“这位令狐少侠,真是……真是……颇为执拗。”
林九阳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惊问”道:“我大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何他说自己再无幸理?”
方证大师长叹一声,将令狐冲的情况说了一遍。
倒是跟原著剧情没差,令狐冲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被任盈盈带来少林求救。
所不同的是,带令狐冲来的任盈盈,也是身负重伤的样子,她自己也需要救治。
少林寺的大师们对令狐冲和任盈盈进行过一番会诊之后,一致认为任盈盈的伤势问题不大,但令狐冲就比较麻烦,只有《易筋经》才能救令狐冲,其他手段均为治标不治本。
而令狐冲这犟种,听说需要拜少林大师为师之后才能学习易筋经,居然毫不犹豫便拒绝了。
然后更是趁着嵩山派堵门,少林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当口,悄悄留书出走,不辞而别。
照这样发展下去,搞不好任我行又得被放出来。
林九阳对任我行是半点好感也无,这老登最好还是死在西湖下的地牢里比较好。
东方不败再怎么变态,最起码他(她)当教主期间,日月神教是比较安生的,任我行个老登一复位,立刻在江湖上搞风搞雨,实在讨厌。
既然令狐冲已经出走,林九阳便提出拜访一下任盈盈。
方证大师沉吟片刻,同意了。
任盈盈被安排在一处别院居住。
少林寺不招待女客,并不是说就严禁女客入内,而是女客只能在前殿上香礼佛。
任盈盈所暂住的别院,就在前殿一侧,不如少林后院,属于可以招待女客的范畴。
林九阳和岳灵珊随一位中年僧人来到任盈盈所居别院,感觉眼前一亮,这小环境,简直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看来少林寺是真没慢待她。
这别院是一正两厢结构,门外也无值守僧人,直接推门就能进。
他们进入院中时,正房内正传出悠扬的琴声。
林九阳对琴棋书画是有一定造诣的,自然能听出这琴声的水平堪称大家。
弹奏的曲子,是一首明代时期的著名曲目,名叫《鸥鹭忘机》。
此曲出自《列子》,讲述海鸥因渔夫无心机而与之亲近,一旦渔夫动了捕捉之心,鸥鹭便飞走不再信任。琴曲表现的是忘却功利、恬淡自然、与世无争的心境。
这首曲子不仅完美呼应了任盈盈厌恶权力斗争、向往自由自在的本性,也正好应景地衬托出她此时“隐居”少林,超然于俗世之外的处境。
林九阳站在院中,一直听任盈盈弹完一曲,才高声道:“华山林九阳,前来拜见日月神教圣姑!”
琴声一停,过了一小会儿,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华山林九阳?没听说过。”
“那是因为妳孤陋寡闻!”林九阳半点没有跟她客气的意思。
开玩笑,任盈盈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他林九阳的大名?就算没有从江湖上听说过他的传闻,也该从大师兄口中听说过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要在接下来的交流中占据上风而已。
这丫头,就是个典型的傲娇。
一方面,任盈盈不喜欢权力斗争,是向往自由的,另一方面,任盈盈又爱跟人争强斗气,总之是哪儿哪儿都别扭。
林九阳不是大师兄,可没打算惯着他。
任盈盈被林九阳一句“孤陋寡闻”怼得有点儿无语,愣了片刻才怒道:“林少侠好大脾气!未听过林少侠的名字便算是孤陋寡闻?莫非林少侠已经是名满天下的武林泰斗?”
“那倒没有。”林九阳笑道:“只不过我跟大师兄交情莫逆,不信大师兄没有跟妳提起过我的名字。”
不等任盈盈回话,林九阳又抢着说道:“我旁边这位就是小师妹岳灵珊,想必嫂子也知道大师兄和小师妹的关系吧?若没有我迎娶小师妹,妳想要嫁给大师兄还有点儿难度呢。”
岳灵珊红着脸,在林九阳腰间狠狠掐了一记。
带路的中年僧人低眉垂目,权作啥都没看见。
任盈盈又愣片刻,恼怒道:“谁……谁要嫁给你家大师兄!?”
林九阳道:“若是妳任大小姐不肯下嫁,只怕我大师兄便要孤独终老喽。”
任盈盈心里是甜的,却依然嘴硬道:“他要不要孤独终老,与我何干?”
林九阳叹息道:“唉,实际上我大师兄也未必有孤独终老的机会。”
“什么意思?!”任盈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林九阳道:“他身负重伤,天下已经无人可以医治。本来修炼少林易筋经是可以痊愈的,方证大师也愿意将易筋经传授给他,唯一条件就是他需要拜一位方字辈大师为师,成为少林弟子。可我大师兄这人性子执拗,生怕拜入少林之后无法跟嫂子妳成亲,所以断然拒绝,宁死也不肯入少林门墙,妳说他傻不傻?”
这番说辞可谓是掐头去尾,令狐冲不肯拜入少林,跟能不能成亲有毛关系啊?少林只是让他做国字辈俗家弟子,又没要他出家,他不肯拜师的唯一原因只是不愿离开华山派而已。但这番话给恋爱闹的任大小姐一说,她立刻便信了,紧张道:“那……那如何是好?你身为师弟,倒是劝劝他呀!大不了……大不了做俗家弟子嘛!”
“我也是这样想啊!”林九阳一拍大腿:“可问题是……我大师兄他不知道妳就在少林寺,悄悄出走,满天下寻找妳去了!”
“啊?!”任盈盈大惊,急忙道:“那你……那你快去找啊!他……他身负重伤,万一遇到危险……”说到最后,已然带上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