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阳在锦衣卫北镇抚司意外碰到前来述职的陈光,此乃意外之喜。
陈光在长沙锦衣卫千户所任千户一职,林九阳正是在长沙千户所为曲阳操作加入锦衣卫一事,当时两人相交甚欢,已经结为战略同盟。
可惜陈光上书提出的成立“江湖镇抚司”一事因小人作祟而失败。
如今被刘瑾扶上台的两位锦衣卫指挥使已经被那帮老油条给玩儿死了,原本刘瑾还想要借题发挥给锦衣卫来一波儿换血,但是随着刘瑾倒台,换血之事不了了之。
陈光此次来京,正是想要再次推动“江湖镇抚司”的成立。
这是好事儿,林九阳忽然心中一动,何不介绍自己的结义兄长朱寿给陈光认识?
不过此事不急,需要自然而然,不能刻意行事。
应付完热情同僚之后,陈光领着林九阳前去拜访锦衣卫指挥使钱宁。
钱宁是在那两位指挥使被玩死之后上位的,如今担任指挥使只半个月有余。
实际上在原本历史中,是刘瑾伏诛之后那俩指挥使才被撤职,然后才轮到钱宁上位,而那俩倒霉蛋儿被搞死,少半是因为锦衣卫中有太多人看他们不顺眼,多半是因为钱宁为了表示自己跟刘瑾划清界限而特意整治刘瑾余党。
这个世界的发展,跟林九阳前世的历史还是有区别,就是不知道这种区别是不是蝴蝶翅膀扇出来的。
钱宁的历史评价不怎么样,不过见到钱宁时林九阳却是小吃了一惊,因为这个入了《明史·佞幸传》的历史上著名奸佞,居然是个大帅哥。
光看面相,钱宁是个四十许的威严帅大叔,称得上仪表堂堂、威风凛凛,若是以貌取人的话,绝对无法想象此人居然是个卑鄙无耻的奸佞之辈。
钱宁刚刚担任指挥使,之前又曾是刘瑾党羽,此时正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对陈光这种锦衣卫地头蛇十分客气,见他来访,立刻起身相迎。
待陈光介绍过林九阳后,钱宁上下打量一番,笑眯眯地说道:“举霞一表人才,武功连明玉老弟都十分佩服,想来必是一位高手,理应重用!不妨先提个千户,等陛下把‘江湖镇抚司’一事批准下来,再划入陈镇抚使麾下效力,如何?”
陈光大喜,抱拳道:“多谢指挥使大人!”
林九阳也只能跟着一起抱拳行礼,说一句:“多谢指挥使大人。”他对钱宁不感冒,却不能不给陈光面子。
说起来,林九阳都已经是正德皇帝的结义兄弟了,冒犯钱宁还真不是个事儿,只不过现在朱寿的身份还没揭开,他尚需装糊涂。
钱宁的表现称得上和蔼可亲,拉着两人一番闲聊,等手下人为林九阳送来新的千户身份牌,这才放他们离开。
刚刚担任锦衣卫指挥使还不到一个月,自然是事务繁忙,各方面关系都要捋清、各方面利益都要照顾、各方面的声音都要兼顾,能抽出这么一段时间接见林九阳,绝对是给了陈光极大面子。
从钱宁的办公室出来,陈光拍拍林九阳的肩膀,笑道:“举霞,现在你也是千户了,可不必再跟为兄自称下官喽。”
林九阳笑道:“可别,小弟现在是个光杆儿千户,就等明玉兄的江湖镇抚司成立,小弟好在江湖镇抚司中任职,到时候明玉兄依然是小弟的上官。”
陈光大笑道:“好!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两人击掌互握,一起哈哈大笑,然后俩人忽然发现,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儿奇怪,一起愣了一愣,连忙松开手,各自将手在衣服上蹭一蹭,一起向衙门外走去。
陈光边走边说:“贤弟,你长得实在太过妖孽,搞得为兄好像有毛病一样。”
林九阳低着头道:“怪我喽?”
陈光摇头苦笑。
两人结伴出了衙门,已经时至午时,林九阳便提议去“望仙楼”吃午饭。
陈光很显然是知道“望仙楼”老板的身份,笑着点头答应,还神秘兮兮地低声道:“这望仙楼老板可不简单。”
林九阳笑道:“确实不简单,不过小弟跟望仙楼老板的关系也不简单。”
“哦?”陈光奇道:“举霞跟这家老板是何关系?”
林九阳道:“在下已经跟朱寿朱老板结为八拜之交。”
“什么?!”陈光大惊失色,问道:“真……真的吗?!”
林九阳点头道:“真,比珍珠还真。”
陈光有点失神,喃喃道:“也就是说……朱……朱老板是举霞你的……大哥?”
“不是大哥。”林九阳摇头笑道:“小弟之前还有两位结义哥哥,朱寿是三哥,小弟排行第四。”
“……”陈光沉默片刻,忽然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道:“我真特么蠢!早知如此,去年就该跟举霞结义的!”
“何至于此啊?”林九阳故作讶然道:“明玉兄与小弟十分投缘,若是有心,现在结义也不迟啊。”
“迟了迟了……”陈光摇头苦笑,道:“若是在举霞和朱……老板结义之前为兄就与举霞结义是没有问题的,可现在再跟举霞结义,愚兄是不敢的……举霞老弟,以后注意,可千万别再跟任何人结义了。”
“啥意思?”林九阳问道:“难道我三哥身份特殊?小弟从三哥的言行气度来判断,猜测他可能是皇室宗亲,却不知他具体身份,还请明玉兄告知。”
陈光道:“别,你这位三哥的确身份特殊,为兄不敢随意泄露天机,等将来举霞自会知晓,总之你千万别再跟人结义就对了。”
林九阳见陈光不敢说出朱寿的皇帝身份,也就不再追问,两人一路正常谈笑着来到“望仙楼”。
掌柜的不仅见过两次林九阳和朱寿一起喝酒,而且俩人的结拜所需香案火烛也都是他张罗的,所以他对林九阳的身份地位心知肚明,二话不说便将两人迎入朱寿的专属包厢。
陈光显然是知道这个专属包厢存在的,在包厢中坐下后,笑呵呵地四下打量着道:“托了举霞的福,愚兄也能坐在这间包厢里喝酒,当真是幸运的很。”
林九阳道:“怎么,这个包厢有什么说法?”
陈光道:“说法倒没有,只是身份不够的人没资格坐进来而已,愚兄的父亲倒是有幸在这里坐过,愚兄虽闻名已久,坐进来却还是头一次。”
林九阳笑道:“既如此,不如小弟跟三哥提一提,咱们三人一起坐上一坐。”
“哎呦!那敢情好!”陈光大喜,不过他头脑还是清醒的,旋即又道:“贤弟提上一嘴也就行了,成与不成都没关系,可别让朱老板再厌恶起愚兄来。”
“那决计不会。”林九阳摆摆手:“我那三哥乃是谦谦君子,气质高雅、肚量宏大,断不会因此便恶了兄长。”
陈光道:“礼多人不怪嘛,咱们首先不要失礼才对。”心中却是在想:老弟你是不知道那位的真正身份才说这话,什么谦谦君子简直笑话……
这间专属包厢就装修来说并不比其他包厢更加高档,位置更谈不上多好,连个窗户都无,只在四角不显眼处开了通风用的隐蔽通道,整体来说是完全被其他包厢给包围的一个状态,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有隔音设施做的到位。
朱寿曾经跟林九阳炫耀过,这间包厢是他自己亲手设计,墙壁均为三层夹层结构,中间有一个木板相隔,木板与两边墙壁之间,分别填充有棉花和木屑,在包厢里敲鼓放炮隔壁都听不见。
鉴于林九阳练的是“童子功”,陈光也就不招妓助兴,两人就只是喝酒聊天,林九阳顺势向陈光汇报了自己前段时间的江湖布局,陈光大喜过望,连呼:“做得漂亮!正该如此!”
之前林九阳在江湖上旨在引领侠义思潮的布局,所有花费都来自于从长沙千户所领取的那一千两纹银的奖金,他是一直收着的,没敢太用力,一方面是一千两银子其实不多,稍微一花就没了;二来则是因为这么做其实很犯忌讳,掏自己的钱、办公家的事,这种情况花钱少了顶多被人说是傻缺,花钱多了搞不好就被按个“邀买人心、胸怀异志”的帽子,那才叫冤枉。
现在林九阳把自己的跟陈光一报备,取得陈光的同意,等“江湖镇抚司”成立之后,自然会有大笔拨款到账,往后再如果做得宏大,也有陈光这个镇抚使背书,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两人达成共识,这一顿酒自然便喝得更加尽兴。
用完午餐,两人在“望仙楼”门口挥手告别,林九阳回朱寿家休息,陈光则回锦衣卫衙门中休息,锦衣卫衙门里自有供来京述职的锦衣卫休息之所。
这天,周寿始终没有回家。
第二天,林九阳依然去锦衣卫衙门,跟陈光一起聊天、喝酒,到中午时,正准备去“望仙楼”吃饭,忽然指挥使钱宁相召,两人不明所以,结伴前去面见钱宁。
钱宁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盯着林九阳看了又看,最后宣读三份诏书:
第一份,正式成立“江湖镇抚司”,等级与南、北镇抚司平级;
第二份,任命林九阳为江湖镇抚司第一任镇抚使,可面陛直奏,有秘折直送御前之权;
第三份,任命陈光为指挥佥事。
这升官速度,昨天刚领到的千户身份牌这便要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