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阳说出自己师兄的名字——“风二中”。
“风二中!”丹青生和丁坚同时大惊,丹青生站起身抱拳道:“原来林少侠也是风老前辈传人,失敬失敬。”
在丹青生和丁坚看来,林九阳既然称呼风二中为“师兄”,想必也是那位风老前辈教出来的高徒。
一看他们的表现,林九阳就知道,任我行已经被救走了,忙问道:“我师兄是什么时候来的?”
丹青生缓缓坐下,笑道:“昨日来,昨日去。”
得,就晚了这么一天。
林九阳内心深处,甚至都怀疑自己迷路到京城这事儿,是不是也属于剧情惯性的一部分,要不然自己怎么也不该走出南辕北辙的效果,而且还一路飞奔到京城才回过神儿来。
是不是老天爷在玩儿我?
(可怜的林九阳永远也想不到,玩弄他的其实是作者……)
既然事已至此,那便无需多想了,且赶紧救人吧。
林九阳双手一抬,向丹青生和丁坚两人隔空连点,无形剑气飙射而出,他只是以最低“功率”发动,并未将两人穿透,只是点击两人穴道,使得两人全身僵硬且无法说话而已。
那两人大惊失色,他们说什么也没想到,天下间居然有此等隔空制人穴道的武功。
不能怪他们俩孤陋寡闻,实在是此等功夫哪怕是在天龙时期也属于骇世惊俗的神功绝技,放在武学远比宋朝时更加没落的笑傲时期,那真属于是降维打击一般的存在。
既然已经出手,那便无需顾忌。
林九阳离开客厅,一路往梅庄深处走去。
梅庄中的下人、仆从非常之少,林九阳一路行来,也没遇到几个,那些仆人也好婢女也罢,都只是诧异地看他一眼,便在他的点头微笑中红着脸败下阵来,也没个人盘问他是怎么进来的。
一路向前,顺便跟路过的下人打听了一下几位庄主的所在,以及黄钟公卧室的位置,结果被问到的下人居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江南四友当真是活该倒霉,就这管理水平……
林九阳顺利找到黑白子和秃笔翁的居所。
要说这江南四友也真是极品宅男,一个个就宅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娱自乐,在林九阳推门而入的时候,黑白子和秃笔翁一个在自己跟自己下棋一个在饮酒练字,全都是一脸懵逼地抬头看向林九阳,然后被他遥遥一指点中穴道,僵在当场。
只有老大黄钟公跟他那三位兄弟不是一个层次,很明显要比那仨凑数的强出很多,在林九阳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的情况下,敏锐察觉到他的到来。
当林九阳踏入黄钟公所居院落,一股悠扬的琴声便即响起。
对于琴棋书画之道,林九阳是有一定造诣,一听便知对方弹奏的是《诗经·小雅·鹿鸣》,这首曲子是描写君王宴请群臣嘉宾的乐歌,其中有“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的著名诗句。
黄钟公弹奏“鹿鸣”曲,是以鹿鸣起兴,直接表达了“我这里有尊贵的客人,我要奏乐设宴来欢迎他”的喜悦与敬重之情。
在文人雅士相聚的场合,弹奏《鹿鸣》是最高规格的欢迎。
林九阳站在院中,闭上眼,细心聆听。
不得不说,黄钟公的琴艺之高,堪称大家。
一曲弹罢,黄钟公笑道:“未知哪位朋友到访?老夫未能远迎,失礼失礼。”
林九阳一边迈步向前,一边笑道:“晚辈慕名久矣,不请自来,勿怪勿怪。”等话说完,正好推开黄钟公的房门。
两人见面,俱是一愣。
黄钟公是没想到这悄无声息上门拜访的不速之客居然如此“美艳动人”。
林九阳是没想到这位大庄主居然是衣衫不整、袒胸赤足跌坐在床榻上,腿上放着一张古琴。
黄钟公到底是老江湖,率先反应过来,摇头苦笑道:“老夫尚未起床,仓促间弹琴迎客,失礼了。”
林九阳哈哈一笑,抱拳道:“黄老真名士风采,有何失礼?”说罢,又站直身体,傲然道:“黄老知罪否?”
“啊?”黄钟公一脸懵逼。
林九阳从怀中掏出锦衣卫身份牌,向黄钟公扔过去,道:“黄老江湖经验丰富,想来识得此物。”
黄钟公接过身份牌一看,立刻将古琴放在床上,赤足下地,双手递回身份牌,道:“原来是千户大人驾到,蓬荜生辉。”
林九阳接过身份牌重新揣进怀里,点头道:“最近十多年来,江湖上一直是风平浪静,原本是挺好的,可现在,将要起腥风血雨了你知道吗?”
黄钟公茫然摇头:“不造啊……?”
林九阳很想吐槽一句:你这东北腔是搁哪儿传染的?
不过正事要紧,林九阳忍住吐槽的欲望,淡然道:“任我行脱狱。”
“啊?!”黄钟公大惊失色。
西湖地牢下囚禁的任我行,是黄钟公最大的责任和秘密,如今不仅被一个锦衣卫千户给一语道破,而且还说任我行已经逃脱?一时间黄钟公心神失守。
若是林九阳趁此机会制住黄钟公的穴道,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他并未这么做,因为他不知道黄钟公把钥匙藏哪儿了,真要制住黄钟公,这老头倔劲儿一上来,死也不肯交出钥匙可咋整。
还是要以理服人、以势压人才是王道。
林九阳施施然找个椅子坐下来,等黄钟公回过神,猛然转头看向他时,才笑着说道:“你们自以为隐蔽,却不知早就被锦衣卫严密监控。根据可靠情报,昨日来你们这里拜庄的两个人,一个是向问天,一个是我家大师兄令狐冲,也就化名风二中的那位。向问天故意投你们兄弟所好,引诱你们跟我大师兄斗剑,最后你们果然忍不住请我大师兄进入地牢之中,与任我行比剑。然后嘛,出来的是任我行,留在地牢里的是我大师兄!”
“这……这……”黄钟公踉跄退后,一屁股坐在床上。
实际上昨日向问天的计划虽然完善,但也不至于毫无破绽,只不过他们兄弟四个都被心头好蒙蔽了神智,完全没有细想,如今被林九阳一说,黄钟公立刻在脑海中回想起种种不和谐之处,一时间面如死灰。
锦衣卫的鼎鼎大名,使黄老头儿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方是在诈自己,因为他真的相信锦衣卫有能力探查出自己兄弟四人的秘密任务并且加以监视。
林九阳稍微等了一会儿,待黄钟公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一些,才继续道:“行了,别废话,赶紧拿出钥匙,去地牢把我大师兄放出来!”
“哦……哦……”黄钟公颤颤巍巍地从刚才弹奏的古琴中,抽出一个小小的抽屉,拿起里面的一小串钥匙。
地牢的入口位于黄钟公卧室床板之下。
黄钟公伸手端着烛台,走到自己卧榻之前,伸手在床壁上一推,那床壁缓缓向里滑开,露出一道门。
那是一道类似于地窖门户的那种门洞。
打开地牢大门之后,黄钟公回头看了看林九阳,见对方并无跟随自己一起下去的意思,便点点头,自行从门口拾阶而下,从林九阳眼前消失。
林九阳半点也不着急,且慢慢等着。
至于说吸星大法有可能被黄钟公发现,那都无所谓,缺陷那么大的功法,他林九阳压根不稀罕。
当然了,不稀罕归不稀罕,要还是要的,必须拿到手里,充实一下见识也是好的。
等了约莫两刻钟的工夫,黄钟公端着烛台返回,身后跟着令狐冲。
此时的黄钟公,那叫一个满脸煞白,脸色简直跟死人差不多了。
林九阳见令狐冲虽然脚步略带踉跄,却基本上可以自如行走,至少无需扶墙,心里多少松了口气。虽说他知道这位大师兄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事,但毕竟事态发展跟原著不太一样,多少还是会有点儿担心的。
“大师兄。”林九阳笑着跟令狐冲打招呼,令狐冲看到他的身影,苦笑一下,摆摆手算是招呼过。
林九阳向前迎去,一把抱住令狐冲,在他背上重重拍两下才放开。
令狐冲心下感动,红着眼眶道:“小师弟,师兄……是不成了,华山派还得靠你……”
“说什么傻话呢?”林九阳笑着拍拍令狐冲的肩膀,道:“放心吧大师兄,你的伤包在小弟身上。”
令狐冲摇头道:“你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这伤怕是好不了的。”
“能好!”林九阳说得斩钉截铁:“我说能好,就一定能好!”
令狐冲苦笑点头,看来是完全有听没有信。
林九阳道:“大师兄,小弟又寻到一门武功,可以治好你的伤。”
令狐冲道:“若是少林易筋经,那便不必说了。”
林九阳笑道:“易筋经算啥?我这门武功可比易筋经更加高明。”
他这么一说,令狐冲心中还真泛起希望,他素知自己这位小师弟十分神奇,说不定真能找到治愈他伤势的神功绝技呢?
林九阳见令狐冲的眼睛开始亮起来,笑道:“还请大师兄为小弟守门,小弟想去参观一下这个西湖地牢。”
令狐冲苦笑道:“这破地牢有甚好看。”
林九阳也不答话,将手中长剑递给令狐冲,就在黄钟公卧室内找来文房四宝,端着烛台便向地牢下走去。
黄钟公全程低头发呆,好像雕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