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白衣魅影,一路追踪
雨停后的清晨,青石巷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顾行舟关上“顾记书铺”的木门,挂上那块写着“暂停营业”的旧木牌,木牌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将那卷“山河社稷图”贴身藏好,外面裹了三层油布,再用布条紧紧缠在腰间,又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短打,将短刀藏在靴筒里,这才转身,融入巷口的人流。
他没有选择官道,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青石镇不大,出了镇西的石桥,便是一片连绵的丘陵,草木丛生,路径崎岖。顾行舟知道,昨夜的刀疤脸只是个开始,背后必定还有更多追兵,官道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行踪,只有走这条荒僻小路,才能暂时避开追踪。
晨雾尚未散去,沾湿了路边的野草,也打湿了顾行舟的裤脚。他脚步轻快,身形如狸猫般在林间穿梭,十年未曾动用的轻功,此刻施展出来,依旧灵活如初。只是久疏战阵,加上昨夜与人交手牵动了旧伤,跑了半个时辰,便有些气息不稳。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喘息。晨风吹散了些许雾气,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四周一片寂静。顾行舟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追兵,才从怀中掏出一个水囊,喝了两口清水。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那脚步声很轻,像是落叶飘落在地,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顾行舟心中一凛,瞬间绷紧了神经,右手下意识地摸向靴筒里的短刀。
他没有回头,而是装作整理衣物,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视。只见雾气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白衣,裙摆曳地,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却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长发乌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容颜绝美,肌肤胜雪,一双眼睛却冰冷如霜,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昨夜在屋顶上,注视着他离去的白衣女子。
“顾公子,别来无恙?”女子的声音清冷动听,像是山涧的泉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顾行舟缓缓转身,目光警惕地看着她:“姑娘是谁?为何跟踪我?”
白衣女子停下脚步,距离他约莫三丈远,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笑意却未达眼底:“顾公子十年前名震江南,如今却这般胆小如鼠,真是让人失望。”
“姑娘说笑了。”顾行舟不动声色,“我只是个普通的书铺掌柜,不是什么顾公子,更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普通书铺掌柜?”白衣女子挑眉,目光落在他腰间缠着的布条上,“普通掌柜会将东西藏得如此严实?普通掌柜能避开影杀阁的追踪,还能在刀疤脸手下全身而退?”
顾行舟心中一沉,这女子竟然知道影杀阁,还知道昨夜的事情,看来她的身份绝不简单。“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白衣女子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他的腰间,“我要你身上的‘山河社稷图’。”
又是为了这幅图。顾行舟心中冷笑,看来这画卷果然是个烫手山芋,走到哪里都不得安宁。“姑娘,我已经说过,我没有什么‘山河社稷图’,你找错人了。”
“找错人?”白衣女子轻笑一声,身形突然一动,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便冲到了顾行舟面前。她的速度极快,比昨夜的刀疤脸快了不止一倍,顾行舟甚至没能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一股香风袭来,腰间的布条已经被她抓住。
“不好!”顾行舟心中大惊,猛地发力,想要挣脱。可白衣女子的手如同铁钳般,紧紧地抓住布条,他竟然动弹不得。
“顾公子,何必自欺欺人?”白衣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这‘山河社稷图’关系重大,你一个人根本守护不了,不如交给我,我可以保你周全。”
“姑娘说笑了,我真的没有。”顾行舟一边说着,一边运转内力,右手闪电般探出,直取白衣女子的手腕。他的指风凌厉,若是被击中,轻则手腕酸麻,重则经脉受损。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顾行舟的反应如此之快。她手腕一翻,避开了顾行舟的指风,同时脚下一绊,顾行舟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
趁着这个空隙,白衣女子已经松开了布条,身形闪退,回到了三丈之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顾公子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十年未见,不仅没有退步,反而更加精进了。”
顾行舟稳住身形,警惕地看着她:“姑娘到底是谁?与影杀阁是什么关系?”
“影杀阁?”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也配与我相提并论?”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是不把‘山河社稷图’交出来,不仅你活不了,还会连累更多的人。”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顾行舟皱眉。
“顾公子难道不好奇,十年前落雁楼的大火,到底是谁放的?苏长风为何会被杀?”白衣女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这一切,都与‘山河社稷图’有关。如今,这幅图重现江湖,不仅影杀阁想要得到它,还有更多更可怕的势力,也在暗中盯着它。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与这些势力抗衡。”
顾行舟心中一动。十年了,他一直想调查落雁楼惨案的真相,可始终没有线索。这白衣女子似乎知道些什么。“你知道真相?”
“我当然知道。”白衣女子点了点头,“但我不会告诉你,除非你把‘山河社稷图’交出来。”
顾行舟沉默了。他知道白衣女子说的是实话,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守护这幅图,确实难如登天。可苏长风用性命守护的东西,他不能就这样轻易交给别人,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这白衣女子的底细,若是她也是为了图谋不轨,那他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姑娘,恕我不能从命。”顾行舟缓缓开口,眼神坚定,“这幅图是苏兄用性命换来的,我必须守护好它。至于那些想要夺取它的势力,尽管放马过来,我顾行舟接下了。”
“冥顽不灵!”白衣女子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的寒意更甚,“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再次一动,如同鬼魅般冲向顾行舟。这一次,她没有再试探,而是直接发起了猛攻。她的招式诡异而狠辣,招招直指顾行舟的要害,掌风凌厉,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
顾行舟不敢大意,连忙抽出靴筒里的短刀,凝神应对。他的剑法依旧快如闪电,刀光闪烁,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白衣女子的掌法虽然诡异,但顾行舟的剑法更加精妙,两人你来我往,在林间斗得难解难分。
白衣女子的实力远超顾行舟的预料,她的内力深厚,掌法刁钻,每一招都让顾行舟险象环生。顾行舟凭借着快剑和灵活的身法,勉强支撑,但渐渐的,他开始感到力不从心,额头渗出了冷汗。
“顾公子,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乖乖交出图吧!”白衣女子一边攻击,一边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顾行舟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奋力抵挡。他知道,自己不能输,一旦输了,不仅“山河社稷图”会落入他人之手,他也会死在这里,十年的隐忍和等待,也就白费了。
就在这时,白衣女子突然一掌拍向顾行舟的胸口。这一掌速度极快,顾行舟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地接了下来。“噗”的一声,顾行舟被掌风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白衣女子趁机上前,想要夺取他腰间的布条。顾行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发力,将短刀掷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一惊,连忙侧身闪避,短刀擦着她的肩头飞过,插进了旁边的树干里。
趁着这个空隙,顾行舟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跑。他知道,自己不是白衣女子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逃离这里。
“想跑?”白衣女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追了上去。她的速度比顾行舟快得多,眼看就要追上。
顾行舟心中焦急,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他环顾四周,看到前方有一处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野草和灌木。他心中一动,朝着山坡的方向跑去。
跑到山坡边,顾行舟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了下去。山坡陡峭,布满了碎石和荆棘,他一路翻滚,身上被划出了一道道伤口,疼痛难忍,但他丝毫不敢停留,依旧拼命地向下跑。
白衣女子追到山坡边,看着顾行舟翻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山坡太过陡峭,下面又是茂密的树林,若是贸然追下去,很可能会遭遇危险。
“顾行舟,你跑不掉的!”白衣女子对着山坡下大喊,“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顾行舟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地向前跑。他知道,白衣女子说的是实话,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先逃离这里,再做打算。
他在树林中跑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停下来喘口气。此时,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衣衫被划破,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传来阵阵剧痛,那是被白衣女子掌风击中的地方。他运转内力,调理着体内的气息,试图压制伤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人声喧哗。顾行舟心中一凛,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警惕地望去。
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人,骑着马,正在林间搜索。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影”字,正是影杀阁的人。
“看来影杀阁的人,也追上来了。”顾行舟心中暗忖。他现在伤势在身,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悄悄绕到树林的另一侧,想要避开影杀阁的人。可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掌柜的,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
顾行舟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刀疤脸正骑着一匹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在他身后,还有十几名影杀阁的杀手,正缓缓围上来。
“看来,今天是插翅难飞了。”顾行舟心中苦笑。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刀疤脸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顾行舟:“掌柜的,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识相的,就把‘山河社稷图’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想要图,就先过我这关!”顾行舟怒喝一声,提着短刀,冲向刀疤脸。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能拼死一搏。
刀疤脸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鬼头刀,迎了上去。两人再次激战在一起。顾行舟的剑法虽然快,但他伤势在身,内力不济,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而刀疤脸则越战越勇,鬼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招招致命。
“噗嗤”一声,顾行舟的肩头被鬼头刀划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他痛呼一声,向后退去。
影杀阁的杀手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想要趁机拿下顾行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声娇喝:“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骑着一匹白马,从林间疾驰而来。她身着一袭红衣,如同烈火般耀眼,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容颜娇美,眼神却带着一丝凌厉。
“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刀疤脸皱眉,对着身边的杀手们使了个眼色,“给我一起上,杀了她!”
几名杀手立刻冲向红衣女子。红衣女子丝毫不惧,手中长剑一挥,剑光如练,瞬间便刺穿了一名杀手的喉咙。她的剑法精妙绝伦,比顾行舟的剑法还要快,还要狠。
刀疤脸心中一惊,没想到这红衣女子竟然如此厉害。他不敢大意,连忙提着鬼头刀,冲向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与刀疤脸激战在一起,两人实力相当,斗得难解难分。影杀阁的其他杀手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红衣女子的剑气逼退。
顾行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红衣女子是谁?为何会突然出手救他?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名影杀阁的杀手趁机偷袭,手中的长刀直刺他的后背。顾行舟心中一凛,连忙侧身闪避,可还是慢了一步,长刀划破了他的手臂。
他强忍疼痛,反手一刀,斩杀了那名杀手。可此时,又有几名杀手围了上来,他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红衣女子看到顾行舟遇险,心中一急,猛地发力,一掌拍向刀疤脸的胸口。刀疤脸被掌风击中,向后退了几步。红衣女子趁机转身,长剑挥舞,逼退了围攻顾行舟的杀手。
“你没事吧?”红衣女子来到顾行舟身边,关切地问道。
顾行舟摇了摇头,喘息着说:“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我叫秦雨薇。”红衣女子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与她刚才凌厉的模样判若两人,“我是苏长风的徒弟,奉师命前来寻找顾公子。”
“苏兄的徒弟?”顾行舟心中一震,眼中满是惊讶。
“没错。”秦雨薇点了点头,“十年前,师父预料到自己会遭遇不测,便提前将我送走,让我在暗中调查真相。如今,我终于找到你了,顾公子。”
刀疤脸看着两人交谈,心中大怒:“你们两个,别在这里叙旧了!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他再次挥刀冲向两人。秦雨薇将顾行舟护在身后,手持长剑,迎了上去:“顾公子,你伤势在身,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这里交给我!”
“不行,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顾行舟连忙说道。
“放心吧,我可不是吃素的!”秦雨薇回头笑了笑,然后转身与刀疤脸激战在一起。她的剑法精妙,内力深厚,刀疤脸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顾行舟看着秦雨薇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拖后腿,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帮助秦雨薇。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坐下运转内力,调理伤势。
秦雨薇与刀疤脸斗了几十个回合,渐渐占据了上风。她瞅准一个破绽,长剑一挥,刺穿了刀疤脸的肩膀。刀疤脸惨叫一声,向后退去。
“撤!”刀疤脸知道自己不是秦雨薇的对手,连忙大喊一声,带着剩下的杀手,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秦雨薇没有追击,而是转身来到顾行舟身边:“顾公子,你怎么样?”
顾行舟缓缓睁开眼睛,脸色好了一些:“我没事,多谢秦姑娘出手相救。”
“顾公子客气了,师父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保护好你和‘山河社稷图’。”秦雨薇说道。
顾行舟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千。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了苏长风的传人,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信任的盟友。
“秦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行舟问道。
“影杀阁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秦雨薇沉吟道,“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躲避一下,再做打算。”
“好。”顾行舟点了点头。
秦雨薇扶着顾行舟,两人并肩向树林深处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给这充满凶险的江湖之路,带来了一丝希望。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梢上,白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林间。她没有继续追击,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顾行舟和秦雨薇并不知道,他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影杀阁的追杀,白衣女子的觊觎,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在等着他们。他们的江湖之路,注定充满了荆棘和凶险。但此刻,他们心中都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为了守护“山河社稷图”,为了调查落雁楼惨案的真相,为了给苏长风报仇,他们必须勇往直前,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