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渡口截杀，快剑破敌
林间的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顾行舟在秦雨薇的搀扶下，缓步前行，肩头和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夜与刀疤脸的厮杀、今早被白衣女子重创的内力尚未完全平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势，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秦雨薇察觉到他的不适，放慢了脚步：“顾公子，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你伤势未愈，不宜急行。”
顾行舟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林间深处，语气凝重：“不能歇。影杀阁的人虽退，但必定会沿途追踪，那白衣女子也不知何时会再次出现，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你说的安全之地。”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说的地方，是在渡口附近？”
“正是。”秦雨薇点头，“那里有一艘我师门留下的快船，只要登上船，顺江而下，就能暂时摆脱追兵。渡口名叫望江渡，就在前方十里处，再有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顾行舟微微颔首，咬紧牙关，运转残存的内力压制伤势，加快了脚步。秦雨薇见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青色的药丸：“这是师父留下的疗伤丹，能活血化瘀、滋养内力，你先服下吧。”
顾行舟没有推辞，接过药丸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滞涩的内力渐渐顺畅了些，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多谢秦姑娘。”
“顾公子不必客气，守护你和山河社稷图，本就是我的使命。”秦雨薇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坚定。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在林间穿行。秦雨薇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她的轻功造诣不浅，脚步轻盈，即便搀扶着顾行舟，也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警觉。顾行舟则凝神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十年的隐姓埋名让他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走出了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大江横亘在面前，江水滔滔，向东奔流，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江边停泊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岸边搭建着几间简陋的木屋，三三两两的船夫和旅客在岸边往来，这便是望江渡了。
“就是那里。”秦雨薇指向江边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那艘船便是我们要乘的快船，船夫是我师门旧部，绝对可靠。”
顾行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艘乌篷船泊在渡口西侧，远离其他船只，船身不大，但船体坚固，船头插着一根不起眼的青竹，想来是约定的记号。“好，我们尽快上船。”
两人压低身形，混在往来的人群中，朝着乌篷船的方向走去。眼看就要靠近船只，顾行舟的脚步突然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不对劲。”
秦雨薇心中一紧：“怎么了，顾公子？”
“你看那些船夫和旅客。”顾行舟用眼角的余光示意，“他们看似正常，但眼神都在暗中打量我们，而且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秦雨薇闻言，连忙仔细观察，果然如顾行舟所说，几个看似在整理船缆的船夫，手指都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几个装作等待渡船的旅客，也都是身形矫健，眼神不善。“是影杀阁的人！他们竟然比我们先到一步，设下了埋伏！”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追踪能力。”顾行舟沉声道，右手悄悄摸向靴筒里的短刀，“事到如今，只能硬闯了。你掩护我，我们冲去船上！”
“好！”秦雨薇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挡在了两人面前。他身着黑衣，腰间挂着“影”字令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阴鸷如鹰：“顾行舟，秦雨薇，你们果然来了。阁主有令，取你们项上人头，夺山河社稷图！”
“影杀阁的走狗，也敢拦我去路！”秦雨薇怒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直刺高瘦男子的咽喉。
高瘦男子冷笑一声，侧身避开，同时拔出腰间的弯刀，与秦雨薇缠斗在一起。他的刀法阴狠刁钻，招招不离要害，显然是影杀阁的核心高手。
“动手！”随着高瘦男子一声令下，周围的船夫和旅客纷纷撕下伪装，拔出武器，朝着顾行舟和秦雨薇围了上来。一时间，刀光剑影，杀气腾腾，原本热闹的渡口瞬间变成了生死战场。
顾行舟短刀出鞘，寒光一闪，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杀手。他的剑法依旧快如闪电，十年未曾出鞘的快剑，此刻在生死危机之下，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噗嗤”两声，两名杀手还未看清顾行舟的动作，便已咽喉中刀，倒地身亡。
“好快的剑！”周围的杀手见状，都忍不住心中一惊，攻势不由得缓了几分。
顾行舟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短刀挥舞，每一次出鞘都伴随着鲜血飞溅。他的剑法不讲究招式的花哨，只追求一个“快”字，快到极致，便是无坚不摧。影杀阁的杀手虽然悍勇，但在顾行舟的快剑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转眼间便有四五人倒在血泊中。
秦雨薇与高瘦男子斗得难解难分。高瘦男子的刀法极为诡异，刀身时而直刺，时而横削，还夹杂着一些阴毒的暗器手法，让秦雨薇防不胜防。但秦雨薇的剑法也丝毫不弱，她的剑法灵动飘逸，如同春雨般绵密，将高瘦男子的攻势牢牢挡住，时不时还能反击几招，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秦姑娘，我来帮你！”顾行舟解决掉身边的几名杀手后，看到秦雨薇渐渐落入下风，立刻提刀冲了过去。
高瘦男子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分出一部分精力防备顾行舟。他知道顾行舟的快剑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
顾行舟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他的快剑与秦雨薇的灵动剑法相互配合，一快一巧，一刚一柔，形成了完美的夹击之势。高瘦男子腹背受敌，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该死！”高瘦男子心中暗骂，他没想到顾行舟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十年隐退不仅没有让他武功衰退，反而更胜往昔。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心中萌生了退意。
他虚晃一刀，逼退秦雨薇，然后转身想要逃跑。“想跑？”顾行舟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射出，短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高瘦男子的后心。
高瘦男子感觉到身后的杀意，连忙侧身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短刀刺穿了他的肩膀。“啊！”高瘦男子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前跑去。
顾行舟没有追击，因为更多的影杀阁杀手围了上来。这些杀手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越来越多，而且实力都不弱，顾行舟和秦雨薇虽然勇猛，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开始感到吃力。
顾行舟的肩头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衫，内力也消耗巨大，快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秦雨薇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的手臂被划中一刀，动作变得有些迟缓，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顾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尽快上船！”秦雨薇一边抵挡攻击，一边高声喊道。
顾行舟点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乌篷船。此刻，乌篷船旁边也有几名影杀阁的杀手把守，想要冲过去绝非易事。“你掩护我，我去冲开一条路！”
“好！”秦雨薇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长剑挥舞，逼退周围的杀手，为顾行舟开辟出一条通道。
顾行舟抓住机会，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乌篷船。守在船边的几名杀手见状，立刻挥刀阻拦。顾行舟眼神一凛，短刀再次提速，刀光如闪电般划过，几名杀手应声倒地。
就在他即将踏上船板之际，一道凌厉的刀气突然从侧面袭来，直逼他的腰间。顾行舟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刀气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划破了衣衫，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蒙面黑衣人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把狭长的弯刀，刀身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顾行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高瘦男子还要强悍。
“影杀阁的银牌杀手！”秦雨薇看到黑衣人腰间的银牌，脸色一变，“顾公子，小心！他们的银牌杀手，每一个都有以一敌十的实力，而且擅长用毒！”
顾行舟心中一沉，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黑衣人实力极强，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可怕。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战。
黑衣人没有多余的动作，身形一闪，便冲到了顾行舟面前，弯刀带着剧毒的刀气，直刺顾行舟的胸口。这一刀的速度极快，快到顾行舟都几乎无法看清，只能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顾行舟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短刀险些脱手，对方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他的预料。他借着格挡的力道，向后倒飞出去，稳稳地落在地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黑衣人得势不饶人，再次挥刀猛攻。弯刀如同毒蛇般，招招直指顾行舟的要害，刀气中带着刺鼻的毒气，让人头晕目眩。顾行舟只能勉强支撑，凭借着快剑的优势，不断闪避和格挡，一时间险象环生。
秦雨薇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几名影杀阁的杀手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她看着顾行舟在黑衣人的猛攻下游刃有余，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
顾行舟知道，这样被动防御迟早会出事，必须找到对方的破绽，主动反击。他凝神静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黑衣人的刀上，仔细观察着他的招式和身法。
渐渐地，顾行舟发现，黑衣人的刀法虽然快且狠，但也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破绽。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在收刀的瞬间，露出一丝空隙。只是这空隙太过短暂，稍纵即逝，想要抓住绝非易事。
顾行舟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仅剩的内力，将快剑的速度提升到极致。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露出自己的左肩。黑衣人果然上当，弯刀直刺顾行舟的左肩。
就在弯刀即将刺中的瞬间，顾行舟突然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攻击，同时短刀闪电般出鞘，直刺黑衣人收刀时露出的破绽——腋下的空门。
黑衣人心中一惊，想要回刀格挡，却已经来不及了。“噗嗤”一声，短刀精准地刺入了黑衣人的腋下，那里是人体经脉汇聚之处，也是黑衣人的罩门所在。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的内力瞬间紊乱，弯刀掉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行舟，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退隐江湖”的人伤到。
顾行舟没有丝毫犹豫，拔出短刀，再次刺向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想要躲闪，却因为内力紊乱，动作变得迟缓，被短刀正中咽喉，当场毙命。
解决掉黑衣人后，顾行舟的内力也彻底耗尽，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他靠在船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气血翻涌不止，伤口的疼痛也越发剧烈。
周围的影杀阁杀手看到银牌杀手被杀，都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秦雨薇趁机发力，长剑挥舞，斩杀了几名顽抗的杀手，剩下的杀手见状，纷纷扔下武器，狼狈地逃离了渡口。
危机终于解除。秦雨薇连忙跑到顾行舟身边，扶住他：“顾公子，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行舟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只是内力耗尽，休息一下就好。”
这时，乌篷船的船舱门打开，一名白发老者走了出来。他身着青色布衣，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正是秦雨薇所说的师门旧部，船夫老陈。“姑娘，顾公子，你们没事吧？刚才的厮杀，可把老朽吓坏了。”
“陈伯，我们没事，多亏了你在这里接应。”秦雨薇说道。
老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行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顾公子的快剑，果然名不虚传。十年前，老朽曾有幸见过苏楼主和顾公子切磋，如今看来，顾公子的剑法比当年更胜一筹了。”
顾行舟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现在实在没有力气交谈。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上船起航吧。”老陈说道，“影杀阁的人虽然退了，但他们肯定会很快调派更多的人手过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秦雨薇点了点头，扶着顾行舟登上了乌篷船。老陈熟练地解开缆绳，撑起船桨，乌篷船缓缓驶离了望江渡，顺着江水向东而去。
船行江上，江风拂面，顾行舟靠在船舱的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望江渡，心中感慨万千。这一路，从青石巷的雨夜惊变，到白衣女子的追踪，再到渡口的生死搏杀，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平静的书铺掌柜生活了。
秦雨薇递给顾行舟一碗清水：“顾公子，喝点水吧。陈伯的船很快，不出三日，我们就能抵达安全之地。”
顾行舟接过清水，喝了一口，问道：“秦姑娘，你说的安全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一处隐秘的山谷，名叫藏剑谷。”秦雨薇解释道，“那是我师门的一处隐秘据点，十分安全，影杀阁的人找不到那里。我们可以在那里暂时休整，疗伤修炼，同时调查落雁楼惨案的真相。”
顾行舟点了点头：“藏剑谷，好名字。看来，我们以后要在那里多待一段时间了。”
“嗯。”秦雨薇点头，“顾公子，你伤势严重，还是尽快运功疗伤吧。我守在外面，不会让人打扰你。”
顾行舟没有推辞，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内力，调理体内的伤势。船舱内一片寂静，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和老陈划船的桨声。
而在望江渡的岸边，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去的乌篷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身后，站着几名黑衣杀手，恭敬地说道：“尊主，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声音清冷：“不必了。藏剑谷易守难攻，我们现在追上去，也讨不到好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传令下去，密切关注藏剑谷的动向，另外，派人去查一下秦雨薇的底细。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是，尊主！”黑衣杀手恭敬地应道，转身离去。
白衣女子望着乌篷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顾行舟，秦雨薇，藏剑谷不是你们的避风港，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江风拂动她的白衣，如同一只即将展翅的白鸟，带着无尽的杀机和阴谋，消失在渡口的晨雾中。
乌篷船上，顾行舟还在闭目疗伤。他不知道，藏剑谷等待着他的，不仅有安全的庇护和疗伤的机缘，还有更多的秘密和凶险。而他与白衣女子、影杀阁之间的恩怨情仇，也才刚刚拉开序幕。江湖路远，风雨兼程，他的快剑，注定要在这江湖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