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荒村夜宿,毒计暗藏
逃出断魂岭后,顾行舟一行人不敢有片刻停留。黑袍男子的恐怖实力如同阴影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那白衣女子的突然出手更是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众人一路向西,日夜兼程,渴了便饮山间泉水,饿了便啃干粮充饥,短短几日下来,皆是疲惫不堪。
这日黄昏,夕阳西斜,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连续赶路的众人早已体力透支,孟沧澜的伤势本就未愈,经此奔波,脸色愈发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秦雨薇扶着他,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藏剑谷的弟子们也都气喘吁吁,眼神中带着难掩的倦意。
“顾公子,前面好像有个村子,我们不如去那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吧?”秦雨薇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村落轮廓,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顾行舟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山谷中散落着十几间破败的木屋,炊烟袅袅,隐约能看到几户人家的灯火,显然是个村落。他沉吟片刻,眼下众人确实需要休整,而且夜色将至,再赶夜路也容易遭遇危险,便点了点头:“也好,我们去村里借宿一晚,补充些物资,明日一早再出发。”
一行人加快脚步,朝着村落走去。越靠近村落,越能感受到这里的荒凉。村口的石碑早已断裂,上面刻着的“乱石村”三个字模糊不清,道路两旁长满了齐腰的杂草,不少木屋的屋顶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显然是个人烟稀少的荒村。
走进村落,只见几间相对完好的木屋前晾晒着一些衣物,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村民探头探脑,眼神中带着警惕和好奇。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色憔悴,显然生活十分困苦。
“几位客官,是路过的吗?”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从一间木屋中走了出来,打量着顾行舟一行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老人家,我们是赶路的旅人,途经此地,天色已晚,想在村里借宿一晚,不知可否?”顾行舟拱手说道,语气恭敬。
白发老者沉吟片刻,看了看众人疲惫的模样,又看了看秦雨薇扶着的孟沧澜,点了点头:“村里条件简陋,若是客官不嫌弃,便住下吧。我这屋旁边还有两间空房,虽然破旧,但勉强能遮风挡雨。”
“多谢老人家。”顾行舟连忙道谢。
白发老者领着众人来到两间空房前,推开房门。屋内果然十分简陋,只有几张破旧的木板床,墙角堆着一些干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但对于疲惫不堪的众人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落脚之处了。
“村里没什么好东西,我去给客官们烧点热水,再拿些粗粮过来。”白发老者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顾行舟让弟子们先安顿下来,自己则带着秦雨薇和孟沧澜在村里四处查看。村落不大,很快便走遍了。全村加起来不过七八户人家,人口不足三十,大多是老弱妇孺,青壮年寥寥无几。村民们看到他们,都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躲闪,似乎有些怕生。
“顾公子,这村子太过荒凉,而且村民们的神色都有些奇怪,我们要不要多加小心?”秦雨薇低声说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顾行舟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乱石村地处偏僻,按理说应该民风淳朴,但这里的村民们却个个神色警惕,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确实有些奇怪,我们今晚多加防备,不要大意。”
回到住处时,白发老者已经提着一壶热水和一篮粗粮走了过来。粗粮是些麦饼和红薯,虽然粗糙,但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客官们一路辛苦,先用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顾行舟接过热水和粗粮,道谢道:“多谢老人家费心了。”
白发老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众人早已饥肠辘辘,接过麦饼和红薯便吃了起来。麦饼虽然坚硬,但众人也顾不上许多,狼吞虎咽地吃着。顾行舟也拿起一块麦饼,刚要咬下去,却突然停住了动作。他察觉到麦饼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异样的气味,微弱而刺鼻,不像是粗粮本身的味道。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麦饼放下,端起桌上的热水,轻轻抿了一口。热水中也带着一丝同样的气味,只是更加微弱,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不好,这食物和水中有毒!”顾行舟心中一凛,连忙低声喝道,“大家不要再吃了,也不要喝水!”
正在吃东西的众人闻言,都纷纷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顾公子,怎么了?”秦雨薇疑惑地问道。
“这麦饼和热水中都被人下了毒。”顾行舟沉声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毒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昏迷,若是剂量足够,甚至会危及性命。”
孟沧澜心中一惊,连忙将手中的麦饼扔在地上:“难怪我觉得这麦饼的味道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被下了毒!这村子的村民,果然有问题!”
藏剑谷的弟子们也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扔掉手中的食物,庆幸自己没有吃太多。
“顾公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弟子紧张地问道。
“大家不要慌张。”顾行舟说道,“这毒的剂量不大,想必是想让我们昏迷,而不是直接置我们于死地。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夺取山河社稷图。我们先假装中毒昏迷,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当下,顾行舟让众人躺在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假装昏迷过去。他自己则悄悄运转内力,将体内的微量毒素逼出体外,同时凝神倾听着屋外的动静。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行舟透过眼缝,看到白发老者领着几名身材粗壮的村民,悄悄地走了进来。他们手中都拿着绳索和麻袋,眼神中带着贪婪的光芒。
“都昏迷了吗?”白发老者低声问道。
“应该是昏迷了,这‘醉魂散’的药效,可不是盖的。”一名村民得意地说道,“只要他们昏迷过去,任由我们摆布,那山河社稷图,还有他们身上的财物,就都是我们的了!”
“小声点!”白发老者瞪了他一眼,“别忘了雇主的吩咐,只许夺取山河社稷图,不准伤他们的性命,否则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知道了,知道了。”那名村民不耐烦地说道,“我们这就把他们捆起来,搜出山河社稷图,交给雇主便是。”
说着,他们便拿起绳索,朝着床上的众人走去。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顾行舟的时候,顾行舟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一名村民的手腕。
“啊!”那名村民惨叫一声,手腕被顾行舟捏得骨头都快要碎了,手中的绳索掉落在地。
其他村民和白发老者都吓得大惊失色,没想到顾行舟竟然没有中毒。“你……你怎么没昏迷?”白发老者惊恐地问道。
“就凭这点伎俩,也想算计我?”顾行舟冷笑一声,手腕发力,将那名村民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动手!”秦雨薇和孟沧澜也同时睁开眼睛,拔出兵器,朝着剩下的村民冲了过去。藏剑谷的弟子们也都纷纷起身,加入战斗。
村民们虽然身材粗壮,但哪里是顾行舟等人的对手。秦雨薇的长剑如同闪电般划过,几名村民应声倒地;孟沧澜的剑法沉稳老练,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村民的要害;藏剑谷的弟子们也都身手不凡,很快便将剩下的村民制服。
白发老者见状,想要转身逃跑,却被顾行舟一把抓住后领,硬生生地拽了回来。“想跑?”顾行舟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要给我们下毒?”
白发老者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不说?”顾行舟眼神一沉,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几分。白发老者痛得冷汗直流,脸色更加苍白。
“我说,我说!”白发老者终于忍不住,连忙说道,“是……是影杀阁的人派我们来的!他们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在这里埋伏你们,用‘醉魂散’将你们迷晕,夺取山河社稷图!”
“影杀阁?”顾行舟心中一沉,没想到影杀阁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还布下了这样的毒计,“他们在哪里?什么时候来接应你们?”
“他们……他们说今晚三更会来接应我们,在村西的山神庙汇合。”白发老者颤抖着说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顾行舟看着白发老者恐惧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他沉吟片刻,说道:“你若想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做。今晚三更,你依旧去山神庙汇合,就说已经成功将我们迷晕,让他们前来取人。”
白发老者心中一惊,连忙说道:“不行,不行!影杀阁的人都心狠手辣,若是让他们知道我背叛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若是不照做,我现在就杀了你!”顾行舟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而且,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们可以保你性命。等解决了影杀阁的人,你就可以带着你的村民们,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白发老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照做!我照做!”
顾行舟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白发老者交给几名弟子看管,然后对秦雨薇和孟沧澜说道:“看来影杀阁的人早有准备,在这荒村中设下了埋伏。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在山神庙设下陷阱,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主意!”孟沧澜点了点头,“影杀阁的人屡次追杀我们,这次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教训!”
秦雨薇也说道:“只是,我们不知道影杀阁这次来了多少人,实力如何。山神庙地势狭窄,若是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恐怕会陷入被动。”
“这点我已经想到了。”顾行舟说道,“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由我和雨薇带着几名弟子,在山神庙设下埋伏;另一路由孟大哥带着剩下的弟子,在村子周围接应,一旦发生意外,也好及时支援。”
“好,就这么办!”孟沧澜点了点头。
当下,众人便开始准备。顾行舟让弟子们在山神庙周围布置了陷阱,用绳索和石块搭建了简易的机关,又在庙内隐藏好,等待影杀阁的人到来。孟沧澜则带着剩下的弟子,埋伏在村子周围的树林中,随时准备支援。
夜色渐深,三更时分,月黑风高。白发老者按照顾行舟的吩咐,独自一人前往村西的山神庙。山神庙早已破败不堪,大殿内阴暗潮湿,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进来,照亮了地上的灰尘。
白发老者站在庙门口,心中忐忑不安,不停地四处张望。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几名身着黑衣的杀手,在一名铜牌杀手的带领下,朝着山神庙走来。
“人呢?山河社稷图找到了吗?”铜牌杀手走到白发老者面前,语气冰冷地问道。
“回……回大人,都已经搞定了。”白发老者连忙说道,“那伙人都被‘醉魂散’迷晕了,现在都在村里的空房里,山河社稷图应该还在顾行舟身上,等待大人前去夺取。”
铜牌杀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很好!你前面带路,我们现在就去取人取图!”
“是,是!”白发老者连忙点头,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山神庙的时候,顾行舟突然从庙内的横梁上跳了下来,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直刺铜牌杀手的咽喉。“影杀阁的走狗,哪里走!”
铜牌杀手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同时拔出腰间的弯刀,与顾行舟缠斗在一起。秦雨薇和藏剑谷的弟子们也纷纷从隐藏的地方冲了出来,朝着其他杀手杀去。
“不好,有埋伏!”铜牌杀手心中大惊,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圈套。他一边抵挡顾行舟的攻击,一边大喊道,“大家不要慌,杀出去!”
影杀阁的杀手们虽然惊慌,但也都是悍勇之辈,纷纷拔出兵器,与顾行舟等人激战在一起。山神庙内顿时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顾行舟的快剑依旧迅猛凌厉,刀光闪烁,招招直指铜牌杀手的要害。铜牌杀手的实力虽然不如之前遇到的银牌杀手,但也不容小觑,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勉强挡住了顾行舟的攻势。
秦雨薇与几名杀手缠斗在一起,她的剑法灵动飘逸,如同春雨般绵密,几名杀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很快便被她斩杀。藏剑谷的弟子们也都奋勇杀敌,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凭借着精妙的配合和高昂的士气,渐渐占据了上风。
铜牌杀手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越来越慌,招式也变得凌乱起来。顾行舟抓住机会,短刀横扫,划伤了他的手臂。铜牌杀手痛呼一声,想要转身逃跑。
“想跑?”顾行舟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射出,短刀直刺铜牌杀手的后心。
铜牌杀手感觉到身后的杀意,连忙侧身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短刀刺穿了他的肩膀。“啊!”铜牌杀手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前跑去。
秦雨薇见状,连忙追了上去,长剑一挥,刺穿了铜牌杀手的咽喉。铜牌杀手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解决掉铜牌杀手后,剩下的影杀阁杀手们失去了首领,军心涣散,纷纷想要逃跑。顾行舟和秦雨薇怎会放过他们,联手追击,很快便将剩下的杀手全部斩杀。
山神庙内的战斗结束后,孟沧澜带着弟子们也从树林中走了出来。“顾公子,秦姑娘,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顾行舟摇了摇头,“影杀阁的人已经被我们全部斩杀了。”
孟沧澜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白发老者,说道:“顾公子,这个老头怎么办?他是影杀阁的帮凶,留着他恐怕会留下后患。”
白发老者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客官饶命,客官饶命!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帮影杀阁的人做事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了我吧!”
顾行舟看着白发老者,心中有些不忍。他知道,这些村民们也是被影杀阁的人逼迫,并非真心想要与他们为敌。“罢了,你也是被逼无奈,这次就饶了你。但你要记住,以后不要再与影杀阁的人同流合污,否则,下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多谢客官饶命!多谢客官饶命!”白发老者连忙道谢,磕了几个响头后,才起身狼狈地跑回了村子。
顾行舟等人收拾了一下战场,将影杀阁杀手的尸体拖到山神庙后面掩埋,然后便返回了村里的住处。经过这一场激战,众人虽然疲惫,但心中都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顾公子,没想到影杀阁的人竟然这么狡猾,在这荒村中设下了这样的毒计。”秦雨薇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幸好你及时发现了食物中的毒,否则我们恐怕早已成了他们的阶下囚。”
“是啊,这次真是惊险。”孟沧澜也说道,“影杀阁的人无处不在,我们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顾行舟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索。影杀阁的势力越来越庞大,手段也越来越阴险狡诈,想要摆脱他们的追杀,联合江湖正道,已经迫在眉睫。“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尽快赶到昆仑派。只有联合了凌云子道长和江湖正道,我们才能有足够的力量,与影杀阁抗衡。”
众人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经历了这一夜的惊险,他们都迫切地想要尽快抵达昆仑派,寻求庇护和支援。
夜深了,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宁静。顾行舟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想起了断魂岭上的黑袍男子,想起了神秘的白衣女子,想起了影杀阁的步步紧逼,心中充满了沉重。
这场围绕着山河社稷图的纷争,已经越来越激烈,牵连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不知道这场纷争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苏长风的嘱托,守护好山河社稷图,还江湖一个太平。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为了苏长风的信任,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那些逝去的好友,他必须勇往直前,与影杀阁周旋到底。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顾行舟闭上眼睛,运转内力,调理着体内的气息。他知道,明天等待着他们的,依旧是未知的危险和挑战,但他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