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城内暗流，多方觊觎
烟雨朦胧的临安城，表面上依旧是江南水乡的温婉模样，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顾行舟三人在霹雳堂密室暂避的这几日，影杀阁的势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了整座城池。城门处的盘查愈发严苛，街巷里不时有黑衣人的身影闪过，四处打探顾行舟与山河社稷图的消息，连寻常百姓都察觉到了异样，白日里纷纷闭门不出，只在黄昏时分才敢匆匆采购物资。
密室之中，顾行舟正对着山河社稷图凝神思索。山令与河令吸附在画卷中央，青光流转间，烟雨坞的微型地图愈发清晰，几条交错的水道如同蛛网般蔓延，湖心岛的轮廓也渐渐分明。只是这地图虽详，却未标注任何标志性景物，想要在水域纵横的烟雨坞找到河卷持有者，依旧如同大海捞针。
“顾公子，你说这河卷持有者，会不会就是烟雨坞本地的乡绅或是隐世的武林人士？”秦雨薇托着下巴，盯着地图轻声问道。连日来的戒备让她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却依旧难掩那份灵动。
顾行舟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水道：“可能性极大。烟雨坞水域复杂，易守难攻，正是隐世避祸的绝佳之地。那位前辈当年选择将河卷托付于此，想必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孟沧澜靠在石壁上，沉声道：“可影杀阁也定然能猜到河卷在烟雨坞，说不定已经派人提前潜入搜查。我们若贸然前往，怕是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他的话音刚落，密室顶部的通风口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跃了进来，正是雷啸天。他神色匆匆，额间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
“雷堂主，外面情况如何？”顾行舟连忙起身问道。
雷啸天抹了把汗，脸色凝重：“情况不妙。影杀阁不仅在城外设卡，还派了大批杀手潜入城内，四处搜寻你们的踪迹，甚至暗中联络了临安城的几个地头蛇，许诺重金悬赏。更麻烦的是，靖远侯府的人也到了临安，为首的是赵德昌的亲卫统领李彪，带着数百名精锐士兵，名义上是协助守城，实则是为了抢夺山河社稷图。”
“靖远侯府竟然也来了？”秦雨薇惊呼道，“他们动作倒是挺快。”
“赵德昌对山河社稷图觊觎已久，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雷啸天叹了口气，“如今临安城已是三方势力交织，我们霹雳堂、影杀阁、靖远侯府，各怀心思，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乱。我派去监视韩千虎余党的弟子传来消息，韩千虎生前与影杀阁的联络人约定，三日后深夜里应外合攻打霹雳堂，如今韩千虎已死，影杀阁怕是会提前动手。”
顾行舟心中一沉：“如此说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临安城，前往烟雨坞。否则一旦影杀阁与靖远侯府联手，霹雳堂腹背受敌，我们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我也是这个意思。”雷啸天点头道，“我已经备好三艘乌篷船，藏在后山的隐秘水道中。今夜三更，我会派人护送你们从水道离开，避开城门的盘查和影杀阁的眼线。只是烟雨坞一带也未必安全，我已让心腹弟子提前前往打探消息，你们抵达后，可先去坞口的‘烟雨客栈’落脚，等候消息。”
“多谢雷堂主周全。”顾行舟拱手致谢。他知道，雷啸天为了他们，不仅要应对影杀阁的攻击，还要防备靖远侯府的觊觎，已是焦头烂额，却依旧为他们安排得如此妥当，这份情谊着实难得。
雷啸天摆了摆手：“贤弟不必多言，守护山河社稷图，对抗影杀阁，本就是我们共同的使命。只是你们此去，务必小心。影杀阁的护法白无常已经抵达临安，此人武功比黑无常更为高强，且擅长用毒，阴险狡诈，你们若是遇上，万万不可轻敌。”
提及白无常，顾行舟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十年前落雁楼惨案，白无常便是四大护法中最为狠辣的一个，当年不少武林同道都死于他的毒功之下。如今狭路相逢，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雷堂主放心，我们会多加留意。”顾行舟沉声道。
夜幕悄然降临，临安城彻底陷入了寂静，唯有彻底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了夜的安宁。三更时分，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黑衣的霹雳堂弟子在门外等候，对着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公子，秦姑娘，孟公子，随我来。”弟子压低声音说道。
三人跟随弟子穿过幽深的走廊，沿途的霹雳堂弟子都已做好了战斗准备，手持兵器，神色肃穆地守在各处要道。后山的夜色格外浓重，细雨依旧淅淅沥沥，打湿了衣衫，带来一阵寒意。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条狭窄的水道出现在眼前，三艘乌篷船静静停泊在岸边，船身被黑布遮盖，不易察觉。船夫皆是雷啸天的心腹，早已整装待发。
“三位，上船吧。沿着这条水道一直走，约莫一个时辰就能出临安城，进入烟雨坞的水域。”弟子说道，“堂主吩咐了，沿途会有我们的人接应，若遇到危险，可燃放信号弹。”
顾行舟三人谢过弟子，登上乌篷船。船夫轻轻一点竹篙，船身便悄无声息地划入水道，朝着城外驶去。水道两旁芦苇丛生，夜色中如同鬼魅般摇曳，只有船桨划水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雨薇坐在船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长剑始终紧握：“顾公子，你说影杀阁会不会在水道中设伏？”
“大概率会。”顾行舟凝视着前方漆黑的水道，“白无常心思缜密，必然能猜到我们会从水路离开。只是这水道狭窄，不利于大批人马埋伏，最多只会派几个精锐杀手偷袭。”
话音刚落，前方的芦苇丛中突然射出数支毒针，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直刺船身！
“小心！”顾行舟反应极快，挥剑斩断毒针，剑气劈开芦苇丛，只见三道黑衣人影如同鬼魅般跃出，手中短刀寒光闪烁，朝着乌篷船扑来。
“影杀阁的人！”孟沧澜大喝一声，纵身跃起，双掌蕴含浑厚内力，朝着为首的黑衣人拍去。
黑衣人见状，并不畏惧，短刀一挥，迎向孟沧澜的掌风。“嘭”的一声巨响，两人交手一招，同时后退。孟沧澜只觉得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杀手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顾行舟与秦雨薇也同时出手，长剑舞动，与另外两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乌篷船在水面上摇晃不定，给打斗增添了不少难度。顾行舟的剑法快如闪电，招招直指要害，黑衣人渐渐难以抵挡，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剑伤。
“撤！”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低喝一声，三人同时纵身跃入水中，朝着芦苇丛深处潜去，很快便没了踪迹。
孟沧澜想要追赶，却被顾行舟拦住：“不必追了，他们只是试探。若恋战，恐怕会引来更多杀手。”
船夫继续划船，船身速度加快，朝着城外驶去。半个时辰后，水道渐渐开阔，前方出现一片广阔的水域，烟雨朦胧，隐约可见远处的村落轮廓，正是烟雨坞。
“三位，到烟雨坞了。”船夫说道，“前面便是烟雨客栈，我们就在此停靠。”
乌篷船缓缓靠岸，三人下船后，船夫便驾船离去，消失在烟雨之中。烟雨客栈位于坞口的码头旁，是一座两层高的木质小楼，此刻灯火通明，显然还在营业。
三人走进客栈，店内客人不多，大多是行商打扮，低声交谈着，眼神却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掌柜是个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见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三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要三间上房。”顾行舟说道，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店内的情况。
掌柜点了点头：“好嘞！三位随我来。”
带领三人上楼时，掌柜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四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三位是雷堂主的朋友吧？掌柜是自己人，放心住。只是这烟雨坞最近不太平，来了不少陌生人，四处打探消息，三位行事务必小心。”
顾行舟心中一凛，没想到雷啸天的布置如此周密，连烟雨客栈的掌柜都是自己人。“多谢掌柜提醒，我们会留意的。”
住进房间后，顾行舟三人聚在一处，商议后续计划。
“如今我们已经到了烟雨坞，下一步该如何寻找河卷持有者？”秦雨薇问道。
顾行舟取出山河社稷图，山令与河令依旧吸附在上面，青光流转间，湖心岛的位置愈发清晰。“地图上标注的湖心岛，应该就是关键。只是烟雨坞水域复杂，我们不熟悉地形，盲目前往湖心岛，恐怕会遭遇危险。不如先让掌柜帮忙打探一下湖心岛的情况，看看岛上是否有人居住。”
“我觉得不妥。”孟沧澜说道，“如今烟雨坞来了不少影杀阁和靖远侯府的人，掌柜的身份若是暴露，反而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不如我们明日亲自前往坞内打探，装作行商，或许能得到更多线索。”
顾行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明日我们分头行动，我去码头打探湖心岛的航线，雨薇你去附近的村落询问，孟兄你则留意影杀阁和靖远侯府的动向。切记，不可暴露身份，若遇到危险，立刻返回客栈汇合。”
次日一早，烟雨坞的细雨依旧未停。顾行舟换上一身粗布衣衫，装作行商，来到码头。码头旁停泊着不少乌篷船，船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偶尔有村民前来摆渡。
顾行舟走到一位看起来较为年长的船夫身边，递上一锭银子：“老丈，向你打听个事。我听说烟雨坞有一座湖心岛，不知能否摆渡前往？”
老船夫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客官，不是我不帮你，那湖心岛可去不得。岛上常年无人居住，杂草丛生，而且水域复杂，暗礁遍布，一不小心就会船毁人亡。”
“哦？竟有此事？”顾行舟故作惊讶，“我听人说，岛上有一处古迹，本想来见识一下，没想到如此危险。”
“古迹？没听说过。”老船夫摇了摇头，“不过最近倒是有不少陌生人来打听湖心岛的消息，还有人出重金让我们摆渡前往，都被我们拒绝了。客官，听我一句劝，别去招惹那湖心岛，免得惹祸上身。”
顾行舟心中一动，看来影杀阁和靖远侯府的人已经先一步抵达烟雨坞，并且也盯上了湖心岛。“多谢老丈提醒。不知那些陌生人是什么来头？”
“不好说。”老船夫压低声音，“有穿黑衣的，也有穿官兵服饰的，看起来都不好惹。客官，你还是赶紧离开烟雨坞吧，最近这里不太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事。”
顾行舟谢过老船夫，转身离开码头，心中已有了计较。影杀阁和靖远侯府都在寻找湖心岛，说明他们也猜到河卷在岛上。如今三方势力齐聚烟雨坞，湖心岛必然会成为争夺的焦点。
回到客栈时，秦雨薇和孟沧澜也已返回。秦雨薇打探到，湖心岛在烟雨坞的深处，平日里很少有人前往，只有一位姓苏的老者偶尔会去岛上采药。而孟沧澜则发现，影杀阁的人已经在坞内的多处要道设下埋伏，靖远侯府的士兵也在暗中巡查，显然是在等待他们现身。
“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顾行舟神色凝重，“影杀阁和靖远侯府都在盯着湖心岛，我们若想顺利找到河卷，必须先设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孟沧澜说道：“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往湖心岛寻找河卷，另一路则在坞内制造混乱，引开影杀阁和靖远侯府的人。”
“这个主意不错。”秦雨薇点头道，“我和孟兄去制造混乱，顾公子你趁机前往湖心岛。你的武功最高，也最有可能找到河卷。”
顾行舟摇了摇头：“不行。影杀阁的白无常和靖远侯府的李彪都不是等闲之辈，你和孟兄联手，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不如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前往湖心岛。”
“顾公子，这太危险了！”秦雨薇连忙说道，“白无常擅长用毒，你若是遇上他，恐怕会吃亏。”
“放心，我自有分寸。”顾行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今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河卷。我引开他们后，你们立刻乘坐乌篷船前往湖心岛，务必找到河卷持有者，拿到河卷。”
三人商议已定，决定当晚便行动。顾行舟会在烟雨坞的中心地带制造混乱，吸引影杀阁和靖远侯府的注意力，秦雨薇和孟沧澜则趁机前往湖心岛。
夜幕再次降临，烟雨坞的夜色比临安城更为浓重，细雨朦胧，能见度极低。顾行舟换上黑衣，蒙面而出，朝着坞内的中心地带而去。那里是烟雨坞的商贸集中地，虽然夜色已深，但依旧有不少店铺亮着灯火。
顾行舟来到一家看起来颇为豪华的酒楼前，正是影杀阁的人暗中盘踞的据点。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楼顶，一掌拍碎瓦片，朝着店内掷入数枚烟雾弹。
“不好！有敌人偷袭！”店内的影杀阁杀手立刻警觉，纷纷拔出兵器，朝着楼顶冲来。
顾行舟见状，并不恋战，转身便跑，故意留下踪迹，引着影杀阁的杀手朝着坞外跑去。同时，他燃放了一枚信号弹，通知秦雨薇和孟沧澜可以行动了。
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发出耀眼的红光。秦雨薇和孟沧澜看到信号，立刻前往码头，找到事先联系好的船夫，乘坐乌篷船，朝着湖心岛驶去。
顾行舟引着影杀阁的杀手一路狂奔，途中又故意挑衅了靖远侯府的巡逻士兵，将两拨人马都引向了坞外的山林。白无常和李彪得知有敌人偷袭，也亲自带队追赶，一时间，烟雨坞外的山林中喊杀声四起，混乱不堪。
顾行舟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沿途早已记下标记），在山林中与追兵周旋，时不时发动偷袭，斩杀几名落单的杀手和士兵，引得白无常和李彪怒不可遏，却又始终无法将他擒获。
而此时，秦雨薇和孟沧澜乘坐的乌篷船已经抵达湖心岛。岛上果然杂草丛生，树木茂密，夜色中如同迷宫般难以辨认。两人手持火把，小心翼翼地在岛上搜寻，很快便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入口被藤蔓遮盖，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秦雨薇和孟沧澜对视一眼，心中一喜，拨开藤蔓，走进山洞。
山洞内并不黑暗，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照亮了整个空间。洞内布置简洁，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石桌旁，闭目养神，身前摆放着一卷古旧的画卷。
“前辈，晚辈秦雨薇、孟沧澜，特来拜见。”秦雨薇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白发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人：“你们是谁？为何会来此处？”
“前辈，我们是顾行舟的同伴。”孟沧澜说道，“我们持有山河社稷图的山卷和两令，前来寻找河卷，希望能与前辈联手，对抗影杀阁和靖远侯府的阴谋。”
白发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顾行舟那小子，终于还是来了。我等你们，已经等了十年。”
说着，老者拿起身前的古旧画卷，正是山河社稷图的河卷！
秦雨薇和孟沧澜心中大喜，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便找到了河卷持有者。
“前辈，既然河卷在您手中，还请您随我们离开。影杀阁和靖远侯府的人已经盯上了湖心岛，再晚就来不及了！”秦雨薇说道。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不必急。影杀阁和靖远侯府的人，此刻正在坞外的山林中与顾行舟缠斗，暂时不会前来。而且，想要解开山河社稷图的全部秘辛，还需要我亲自出手。”
老者将河卷平铺在石桌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与顾行舟的山令、雷啸天的河令放在一起。三枚信物相互吸附，发出耀眼的青光，山卷与河卷也自动合拢，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山河社稷图！
完整的画卷展开，上面不仅标注着前朝宝藏的位置和兵符的用法，还记载着一份惊天秘密——靖远侯赵德昌并非当朝正统，而是前朝叛将的后裔，他与影杀阁勾结，想要夺取宝藏和兵符，复辟前朝，建立独裁统治！
“竟然是这样！”秦雨薇和孟沧澜震惊不已，没想到背后还有如此隐秘。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当年那位前辈托付我河卷时，便告知了我这个秘密。赵德昌野心勃勃，隐忍多年，就是为了今日。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