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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运河无影密云现

寒锋照影纯天乐123 2501字2025年12月23日 00:11

扬州城东的漕运码头人流熙攘,人声鼎沸,运河两岸泊满了大小船只,桅杆如林,帆影蔽日。空气中混杂着河水腥气、货物霉味、汗臭以及各种香料的味道,形成一种独属于漕运码头的复杂气息。

扬州城,淮左名都,其繁华半赖漕帮,半赖盐帮。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在此与长江交汇,使其成为天下货殖聚散之要冲,城中豪绅帮派势力盘根错节,但真正掌握经济命脉的,无疑是掌控漕运的漕帮与垄断盐业的盐帮。漕帮弟子众多,组织严密,负责将江南的粮米、丝帛、矿石通过运河输往各地,其总舵便设于扬州,下设各堂口分理不同航段与事务。盐帮则控制着两淮盐场出产的食盐的运输与销售,利润惊人,与漕帮时有合作,亦偶有摩擦,两帮堪称扬州的地头蛇,与官府关系亦不可明说。

此刻,码头最大的泊位前,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漕运货船“漕字丙柒叁号”孤零零停靠着,与周围熙攘景象格格不入,数十名身着青色劲装、腰佩分水刀的漕帮帮众,面色紧张地守在船舷和跳板处,刀半出鞘,如临大敌。船下,一群衣着光鲜、但此刻皆面带怒容的货主及其护卫,正与漕帮的人激烈对峙,吵嚷声、质问声不绝于耳。

“我们的货呢?!白纸黑字的运单在此,船到了扬州,货舱却空了!你们漕帮必须给个说法!”

“就是!这里面可是价值千金的苏杭绸缎和景德瓷器,还有我进献给上京大人物的宝贝,耽搁了时辰,你们漕帮担待得起吗!”

“赔钱!不然今天拆了你们这破船!”

“诸位掌柜稍安勿躁!我漕帮行走江湖,信誉为先,此船自睦州出发,沿途皆有记录,未曾靠岸,货物怎会凭空消失?此事必有蹊跷,给陆某一些时间,容陆某查明,定给诸位一个交代!”说话之人,就是漕帮青衣十三堂第七堂凌云堂堂主——陆青鸿。

“哼,我看不用查了,定是你们漕帮监守自盗!”有人怒斥。

“对!定是你们漕帮见财起意!”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漕帮人多势众,武力镇压当然能解一时之急,但众怒难犯,何况此事若处理不当,漕帮以后得生意也不用做了。

“堂主!我知道了!一定是阿七监守自盗!“漕字丙柒叁号货船主事钱四海手指着身边一个年轻汉子,语气肯定地说道。

“堂主!诸位掌柜!昨夜子时,我还亲自带着兄弟们去货舱点验过货物,之后留下阿七负责看守货舱,定是他趁独自当值,勾结外贼,将货物盗走了!”

他手指的阿七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面黄肌瘦,此刻吓得脸色惨白,咿咿呀呀地拼命摆手,又指着自己的嘴,再指指货舱,双手比划着睡觉的动作,然后不停地摇头磕头,沈湛倒是看清楚了,这个阿七是个哑巴。

钱四海不容他分辨,上前一脚将阿七踹倒在地,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昨夜到今早货船到达码头,只有你一个人待在货舱,不是你监守自盗,还能有谁,看我不打死你!”说着,抄起旁边一根用来顶舱门的硬木门栓,劈头盖脸就朝阿七打去,阿七双手抱头,蜷缩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

阿七被打得口鼻出血,却倔强地不肯倒下,他不停地用手比划着,先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摇了摇手,表示不是自己做的,最后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船外,似乎在暗示什么。

陆青鸿眉头紧锁,他深知阿七老实巴交,又是哑巴,也不会什么武功,哪有能力策划这等大案,但眼下众怒难犯,若不给个“交代”,场面恐难控制,他心中虽有不忍,却也只能默许钱四海拿阿七顶罪,先平息货主怒火再说。

眼看那沉重的门栓又要朝着奄奄一息的阿七狠狠落下,一道青影倏忽而至!

“锵!”

流魄剑连鞘精准地架住了下砸的门栓,发出一声闷响,钱四海只觉一股柔韧却难以抗拒的力道从门栓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不由得后退半步。

“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沈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事情尚未查明,岂能轻易断定是他所为,若真凶是他,打死了他,货物去哪儿找寻,若不是他,真凶逍遥法外,漕帮的损失和信誉,又由谁来弥补?”

钱四海见有人敢管漕帮的闲事,顿时怒不可遏:“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我们漕帮的闲事!这哑巴监守自盗,老子清理门户,天经地义!滚开!”“

陆青鸿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沈湛,他比钱四海沉稳得多,抬手制止了还要叫嚣的钱四海,沉声问道:“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不知高姓大名,在下漕帮凌云堂堂主陆青鸿,正在处理帮务,你出手阻拦,意欲何为?莫非与这哑巴或是此事有何牵连?”他的语气带着警惕和审视,毕竟此事关乎重大,任何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都值得怀疑。

“天地一沙鸥,一介孤影人罢了,与这位小哥和贵帮皆素不相识,今日初到扬州码头,恰逢此事。”

“既是路人,何必蹚这浑水?”陆青鸿眉头微蹙,语气稍缓但疑虑未消,“漕帮自有漕帮的规矩。”

沈湛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口不能言的阿七,又看向周围群情激愤的货主,朗声道:“陆堂主,在下并非有意冒犯贵帮规矩,只是见此事疑点颇多,而这小哥已无辩解之力,若只因他无法开口便认定其罪,岂非草菅人命,况且,正如在下方才所言,打死他易,但找不出失踪的货物,贵帮不仅损失无法追回,这‘监守自盗、屈打成招’的名声传扬出去,恐怕对漕帮信誉损伤更大,届时,损失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这一船货了。”

他顿了顿,看向陆青鸿的眼睛,语气诚恳却带着自信:“在下不才,略通一些观察推理之术,观此船吃水、舱内痕迹,此事绝非‘监守自盗’那么简单,若陆堂主信得过,可否容在下查看一番这整条货船,或许能发现一些线索,助堂主查明真相,既还无辜者清白,也为漕帮挽回损失和声誉,给诸位货主一个真正的交代,总好过在此僵持,激化矛盾。”

钱四海在一旁急道:“堂主!不可啊!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谁知道他是不是咱们得仇家派来搅混水的!咱们漕帮的事,岂能让他一个外人插手?”

货主中有人嚷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信你?”

陆青鸿沉默片刻,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他也知道打死阿七只是饮鸩止渴,若能真正查明真相,才是对漕帮最有利的,眼前这年轻人眼神清澈,出手制止钱四海时,身形辗转,出手极快,看着似乎确有几分本事,实力像不在他之下倒让他有几分动心。

“好!陆某就信你一次,让你查看,但你检查货船的过程漕帮的人需要全程陪同,丑话说在前头,若你只是信口开河,或别有用心,就休怪陆某和漕帮不讲情面了!”陆青鸿这话既是同意,也是警告。

钱四海还想说什么,被陆青鸿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闭嘴,恶狠狠地盯着沈湛。

沈湛坦然应道:“这是自然,若在下所言无据,听凭堂主处置。”

纯天乐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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