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栖云院,刘云彻果真在一楼看到一堆老物件。
一旁还放着一封书信,介绍这些老物件的来历。刘云彻拿起信细细看过,随后才将目光落在那堆老物件上。
他随手拿起一个边缘带着斑驳铜绿的梳妆镜,浑黄的镜片映照出刘云彻模糊的身影。
据说是某个破灭世家的小姐流传出来的东西。
不过可惜的是装备栏并没有任何反应。
将这枚梳妆镜放置在一旁,刘云彻转手拿起了一件损坏严重的匕首,据传是老兵的陪葬之物。
刘云彻脸上不见失望之色,只是摇了摇头,转而放到一旁。
刘云彻拿起一个有缺口的土碗,据说是一个家族的传家之物。
这家先祖本是一介乞丐,凭着手中的土碗沿路乞讨,最后竟然打拼出一个偌大的世家。
“出身低微,竟然能开创出一个世家,这家先祖真是个人物。”
“可惜,后辈子孙无能。”
刘云彻摇了摇头,将土碗放在一旁,显然这也不是他寻找的‘装备’。
之后的数件物品没有一样能够引起装备栏的反应。
就在刘云彻以为这一堆物品没有满足条件的时候,他拿起了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模糊不清的字。
脑海中的提示响起,刘云彻神色一愣,随后眼中透着喜色,回想起了这块木板的来历。
“渔民从沙滩上挖出来的?”
刘云彻不再多想,反正收录到装备栏里就能知道其来历。
下一刻,木板在手中消失。对应的来历与能力浮现在刘云彻的脑海中。
无数流光在刘云彻眼前交织,似乎有数不尽的奥秘在其中流转。
像是一瞬,又恍若永恒。
一道面板栏赫然出现在刘云彻的面前。
【姓名:刘云彻】
【年龄:16】
【修为:铁皮(83/100)】
【武学:养元桩(圆满)、疾风快刀(圆满)、奔雷刀法(小成:124/1000)、八步赶蝉(入门:29/100)】
“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刘云彻面上露出一丝古怪,这不是极道流小说里主角的金手指——熟练度面板,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一道光影闪过,刘云彻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一个男孩正捏着炭笔一笔一划的在木板上写字。
那是他已故父母留下的,并且告诉男孩,只要在上面写上自己想对父母说的话,父母就会知道。
因此,男孩每天都抱着木板,在上面写写画画。
然而某一天夜里,村子里烈火纷飞,到处都在燃烧。
刘云彻脑海中画面飞快推进,最后定格在了一双小手上,那双小手抓住木板快速离开。
【盖世强者幼年时珍爱的“话”板,记录了对父母的深切思念。】
【镶嵌后可获得能力——万物具现!】
【万物具现:宿主所学技艺皆可具现为具体进度,凡有所学,必有展示。】
【炼化时间:三个月!】
“这不就是熟练度面板嘛。”
“竟然连这等能力都能通过镶嵌开出来,我这金手指当真是出人意料。”
刘云彻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只有眼里透着一丝克制的笑。两世为人,他早已不是喜怒颜于表面的人了。
成熟、克制、从容、谨慎,这才是他的底色。
将最后一件老物件拿起,随后又放置在一旁。这堆东西里能出一个面板能力已是意外之喜,他不奢求还有。
“从祖父的雁翎刀、张老三家传的鞋子、再到如今的木板。”
“这三者之间都与其原主人有关,并且都蕴含了浓烈的情感。”
想到这里,刘云彻又拿起那个土碗,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这土碗的原主人用它一路乞讨,并且作为传家之物流传下来,肯定也蕴含了浓烈的情感。
可为何还是无法被装备栏收录镶嵌?
刘云彻放下手中的土碗,思索良久,不由得想起了关于木板主人的介绍。
“盖世强者……”
“难道说,收录装备不仅需要物品蕴含浓烈的情感,还对其原主人的修为境界有要求?”
眼下还无法验证这件事,刘云彻便将这个想法默默藏在心底。
将土碗单独收好后,刘云彻手持「藏锋」来到院中,施展起了奔雷刀法。
自从拿到奔雷刀法后,刘云彻就在暗中揣摩、苦练。
凭借着刀法大家的能力,他更是将其练到了小成境界。
随着他出刀,刀刃划过虚空留下淡淡白痕,抬手劈、刺、撩、崩,招招裹挟奔雷之势,轻重开合全然由心。
刘云彻不再刻意较劲,一切宛若浑然天成。
随着刘云彻心念一动,刀速骤增数倍。
漫天刀影层层叠叠砸落,每一击都带着轻颤雷音,这是刘云彻在刻意压制声响。
劲力贯通四肢百骸,出招不再僵硬,刚猛雷劲附着刀锋,劈砍间气浪翻涌,周遭石凳桌椅尽皆留下寸寸刀痕。
刘云彻收刀伫立,长刀拄地,地面浅浅裂开细纹,周遭久久回荡着轻碎雷音,这便是奔雷刀法修炼小成的模样。
练过一遍后,面板栏上也出现了相应变化。
【奔雷刀法(小成:124/1000)→125/1000)】
方才修炼刀法时,刘云彻明显感受到了进步。
在刀法大家的加持下,修炼刀法类武学,可谓是事半功倍。
有了面板栏,何愁前路坎坷。
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如今武学上的每一分进步都能看到,他只觉前路宽广、明亮。
收拾好激动的心情,刘云彻返身回到二楼睡下。
……
翌日清晨,刘云彻早早地来到了武院。
此时武院弟子众多,大都是前来领取奖励的,也有部分弟子没有参与狩猎,只图凑个热闹。
白玉广场中央,弟子们排成长龙,在执事处兑换奖励。整个广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城内武馆弟子也来了,其中便有与刘云彻一战的韩旭。
刘云彻一人低调地走进白玉广场,正打算前往排队,余光却瞥见了刘宇一群人正围在一起。
“刘师兄,你听说了吗?”一位弟子小声低语道。
刘宇眉头微皱,不耐烦道:
“听说什么?”
他近日烦心事不少,家中督促他努力修炼,看管更是严厉许多。
他已经有数日不曾出去了,尤其是跟着刘天霖去狩猎的几个旁系子弟回来后都得到了赏赐。
这让他父亲对他看管更加严苛,今日也是他说要来武院修炼才被放出来的。
本就心情不悦的他,听到这样卖关子的话,更加没有耐心了。
那弟子一脸讪笑,赶忙开口,声音低沉:“刘师兄,郑深死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远处的刘云彻脚步一顿,不由得提起了几分精神。
刘宇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虽然很想呵斥那弟子,可刘宇到底是刘家出来的,并不想闹大,同时也是为了保持世家弟子的气度。
那弟子赶忙道:“我今日路过郑家,侧门都挂着白绫。”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揣摩:“只是不知为何,正门却没有白绫。”
后续刘宇几人说什么,刘云彻并不清楚。
他早已走开,暗自喃喃道:
“难道是父亲下的手?”
白玉广场上,兑奖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很快便轮到刘云彻了,他急着回去向刘望舟询问,匆匆领了奖品便离开了。
等到韩旭从人群中走出来时,留给他的只有刘云彻的模糊背影。
韩旭收回目光,紧了紧手中的武宝长刀,口中喃喃自语:“会有机会的……”
……
刘云彻特意从郑家路过,远远看了一眼。果然如那人所说,侧门处有白绫,更有一两个仆役在小巷里烧纸。
收回目光后,刘云彻便径直往回赶。
城东刘府。
刘云彻找到父亲时,他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本古籍。
刘望舟不紧不慢地放下古籍,笑着道: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刘云彻好奇地瞥了一眼古籍,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
“父亲,郑深死了。”
“哦?”刘望舟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后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笑呵呵道:“这可不是我做的。”
“不是父亲做的?”
刘云彻接过茶壶,给自己也来上一杯。
“当然,”刘望舟轻呷茶水,片刻后,慢条斯理道:“我只不过往那郑深体内打了一道劲力。”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言语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让刘云彻心头一跳。
“父亲,那劲力我能学吗?”刘云彻突然开口道。
刘望舟闻言微愣,随后哈哈大笑:“自然可以。”
自己这儿子到底是心大,还是其他,刘望舟不清楚。
不过这种大心脏,是极好的。遇事不急,沉稳大气。
“既然郑深死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刘望舟放下茶杯,轻声道。
刘云彻点了点头,郑深已死,这件下毒案的线索断了。若是想要探查新的线索,只能往郑家去了。
可郑家作为青禾县世家之一,虽算不上顶流,但族内还是有好几位淬骨武者的。
刘家只有刘父一位淬骨武者,实在不宜招惹。
刘云彻将这件事放在心里,等到日后实力足够了,定有后报。
“父亲,那我便先回去了。”
“去吧。”
等到刘云彻走远后,刘望舟这才捏着茶杯缓缓起身来到窗棂旁,望着远方,面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沉的杀意。
……
夜幕临空,沉云遍布。
郑家。
郑聿正在书房内处理事务。
郑家某处大堂,白绫遍布,堂前躺着一口棺材。
一位年近中旬的美妇人正跌坐在灵前哭泣。
“深儿,我的儿啊……”
庭院内风声作响,裹挟着压抑声音的哀鸣,断断续续的传开。
郑聿放下笔,侧头望向灵堂的方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家主,夫人那边可要老奴去提醒一下……”郑聿身后,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适时开口。
郑聿正准备发火,听见老者的声音,略带心烦的摆了摆手,叹了叹气:
“随她去吧。”
“是。”老者应了一声,随后默默退到一旁。
密云散去,明月中天。
此时夜色已深,老者早已退下了。
郑聿处理完事务后,正准备回房睡下,然而走在回廊里,他的心里总有一股心神不宁的感觉。
很快郑聿便知道这不安是从何处来了。
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前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死死地拦住了郑聿的去路。
郑聿沉声道:“阁下是何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他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试图寻找来人身上的破绽。
“你无需知道。”深沉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捏起拳印,一股劲力弥漫开来,震动虚空。
“这是……”
郑聿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那道弥漫在拳印周围的劲力。
“是你!!!”郑聿恨声道。
这劲力他看得分明,与儿子郑深身上的劲力一模一样。
就是这劲力将郑深折磨得不成人样,他不忍儿子痛苦地活下去,最后这才白发人送黑发人。
“好胆!”郑聿爆喝一声,身形猛地冲了上去。
郑聿的喝声宛若巨石投入湖面,郑家的淬骨武者闻讯,正在往这个方向赶来。
正所谓新仇旧恨一起算,在郑聿心里,眼前之人才是杀了自己儿子的元凶。
如今更是潜入郑家意图袭击自己,可谓是罪上加罪。
郑聿全身骨骼发出脆响,胸膛更有阵阵轰鸣传开。整个回廊宛若雷鸣霹雳,惊动了郑家武者。
这便是淬骨武者,平时里不显山露水,可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候,便如下山猛虎、出海蛟龙,声势浩荡。
郑聿想得很清楚,眼前之人不知深浅,最好是鱼贯而上,不必讲什么规矩。
郑聿施展出郑家家传的上乘武学——松涛林海印。
左手松涛印,右手林海印。
双印齐出宛若风啸山林,极具压迫感。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眼前之人不见丝毫动作,仿佛来不及反应,被吓傻了一般。
见到这一幕,郑聿反而心头一跳。他不信身怀那样劲力的人,会反应不过来。
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他陡然收功,只会给自己造成不小内伤。
想到这里,他眼中狠戾之色更甚,手中力道也大了三分。
就在他的拳印力量轰在眼前人身上时,一道不起眼的赤红色气血流转眼前人周身。
“气血境!!!”
郑聿目眦尽裂的望着那层由气血凝聚而成的气膜,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形便被震得轰然暴退,重重砸在了梁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