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言既出,不止屠虎,周围的屠熊等人,都是大出所料,屠虎正想起身,差点闪了腰。
还没回过神,想有所回应,就听一声怒喝。
“恶贼!受死!”
却是屠虎的二儿子屠龙图反应最快,当场一刀剁向赵独眼的脖子,刀光一闪,身首异处。
这一刀干净利落,赵独眼叱咤一方,临死却毫无反抗之力,就这么跟条死狗被人给砍脑袋。
屠虎不禁瞪了二儿子一眼,自从屠家富起来以后,屠家的二代子侄都更倾向于学文习武,屠夫的手艺生疏许多,这二儿子往常杀猪杀羊都不利索,今天杀起人来,倒是又快又准。
关键是,居然抢了老子的人头!
“大师……”他再看向玄空,这一声大师,叫得是真心实意,心服口服,“大师宅心仁厚,实乃当世高僧,老屠我佩服得紧!”
屠熊、屠龙图等兄弟子侄,也都一脸钦佩,齐声附和:“大师真是当世高僧!”
“三当家!”
后院垂花门外的马贼们,都是惊呼,始料未及。
他们忌惮玄空和三当家被抓,不敢靠近,并未听清玄空与屠家人说什么。
本以为那和尚要拿三当家的性命威胁,让他们退去,他们假意答应退走,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结果三当家直接就被屠家人一刀斩了。
一时间都有些进退维谷,三当家都死了,自然不会再有顾忌,但那和尚能抓住三当家,连伤他们三人,武功必然极为不凡,他们是又怒又惧,不知该如何是好。
玄空见赵独眼死的不能再死,松口气,这下他的杀戒算是保住。
当下又道:“多谢施主相助,等会儿小僧要打退这些马贼,还请各位及时出手,帮小僧超度他们!”
屠虎秒懂玄空的意思,拍着胸脯应道:
“这些马贼畜生一般,怎能污了大师之手,老屠我本为屠夫,最擅长杀畜生,大师只管出手,老屠补刀,必定不让大师沾染半分杀孽!”
“好!”
玄空当先冲出后院门,直取最近的一个马贼,隔着两步就是一记火焰刀,命中其右胸靠近肩膀处,却是有意不去打马贼要害,怕直接把人秒了。
火焰刀威力惊人,势若重斧,即便不打要害,也让那马贼半边肩膀被劈开,深可见骨。
那马贼惨叫一声,重重栽倒。
马贼们哪里见识过这种武功,惊骇之下,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
仓促间,只有附近两个马贼朝玄空出刀,根本没什么章法,玄空侧身轻松避开,欺身而进。
这回倒是没再用火焰刀,只以手掌吐出内力,猛地拍中两人,将他们打得吐血倒飞。
屠虎、屠熊等人紧跟在后,本来他们都受了伤,有点虚弱,此时有猛人打头阵,气势上来,一个个都毫无畏惧,好似忘了伤痛。
他们一拥而上,刚被玄空打倒的三个马贼顷刻死于乱刀。
“快撤!快撤!”
马贼们的战法本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眼下三当家已死,敌人新援如此凶悍,没有一招之敌,这些积年老匪哪里还有战意,纷纷转身逃窜。
玄空追上几个马匪,从背后将他们打飞,一直追出前院,眼看马贼们上了马,飞奔而走,这才罢休。
……
“不知道上柳镇情况如何?希望玄空大师能及时赶到,救下屠家!”
崔磊丹与剿匪联盟众人步行赶向柳尾镇,途中一副颇为忧虑的模样,叹息道。
“崔老爷高义,却还是莫要抱太大希望才好,那玄空小师傅虽拳拳之心,却未必是赵独眼对手,屠家被灭,非你我之过,只怪他们太过倒霉,被这群恶徒盯上。”
有人劝道。
“是啊,崔老爷能派人救援,已是尽人事,就算屠家被灭,也是天命难违。”
“崔老爷剿灭马匪的决心,我们都看在眼里,定当全力支援!”
周围一些大户人士,都是悲观,又对崔磊丹恭维备至。
“惭愧!惭愧!”崔磊丹掩面道,“此次剿匪,全赖各位相助才对,鄙人只是联络各方,微不足道……”
他说着,却见前方马蹄声声,有一骑飞来,赫然是先前派去给玄空引路的好汉。
“不好了!”那人慌慌张张,一见崔磊丹,便叫道,“那玄空和尚——”
他随即却是想起什么,看到崔磊丹身后,还有剿匪联盟近百人在,话头猛地一顿。
“玄空大师怎么了!”崔磊丹心中欢喜,脸上却露出悲戚之色,状若焦急道,“难道玄空大师也遭了那赵独眼的毒手?”
报信者被他提醒,才支支吾吾地继续道:“是玄空,玄空大师,他,他把赵独眼抓住了!”
“啊?”众人都是一惊。
崔磊丹脸色一霎那间阴晴变幻,最终却是由悲转喜,拍掌赞道:
“这是好事啊!”
“此事当真?”
问话的却是柳尾镇的地主洪二爷,他抓着报信者的衣袖,仍然难以置信。
报信者看到崔磊丹的反应,已经明白自己之前的神情态度不对,此时不禁心虚,道:“当,当真……”
“果然?”
面对质疑,报信者神色坚定了些:“果然!”
洪二爷盯着他,确定他没说谎,这才大笑起来:“玄空大师真是少年英雄,我着实不该因为看他年轻,就小觑他!”
他与被赵独眼屠灭的杜家同在柳尾镇,可是亲眼见过赵独眼的凶残,虽庆幸当时洪家不曾反抗,乖乖给赵独眼交了上千两的奉银,但这夺财之恨,又怎么能放下。
此刻听到赵独眼被拿下的消息,自是快慰异常。
“玄空大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我剿匪联盟大有可为,剿灭马匪,指日可待啊!”
“不错,青峰剑派的高手还没到,我们就剿灭马匪一大头目,那张疤面也早晚伏诛!”
“玄空大师不愧为能一掌击伤崔家大少的高手……”
听着周围这些振奋、恭维之语,崔磊丹眼底的阴霾、恼恨一闪而过,也抓过报信者问道:
“你且详细说说,玄空大师是如何拿下那赵独眼的,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其他马匪呢?”
还有人道:“不对啊,那你刚刚干嘛慌张,还说‘不好了!’”
这报信者是崔磊丹的亲信,从雄霸马帮时期就跟随川西三雄的老人,自然知道内情,清楚赵独眼袭击屠家,是杀鸡儆猴的谋划。
他与另两个崔磊丹的手下引玄空抵达上柳镇后,就故意落后,让玄空先行一步,准备假装来不及救援,实则落在远处观望看戏。
本以为三当家手到擒来,哪知道那玄空和尚先是跟三当家说了什么,步行到三当家马下,而后三当家刚催马举刀,就被一掌打下马,再被打断一只脚。
形势急转直下,实在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救援,也不敢上去救援,只好先回来报信。
当下隐瞒暗地里的打算,别的都照实说了。
最后补充,给自己的之前的失言解释道:
“我看到玄空大师拿下赵独眼后,又杀向马贼大部,恐怕陷入围攻,马贼分出数人来追杀我,我不是对手,只好先逃回来报信。”
他说完又是心虚,这解释很多漏洞,没法细想。
还好众人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而是纷纷道:
“你是说,玄空只用两招,就击败赵独眼,自身还毫发无损?”
“玄空大师居然这么强?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为何之前毫无名气,从没听说过?”
“也可能是那赵独眼徒有虚名,太弱了!”
“看来那帮马匪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只不过仗着有马,我们追之不上,等凑齐马匹,便可一战而除!”
众人士气高涨,崔磊丹袖子中拳头捏得很紧,脸上却也只好附和地笑笑,随后道:
“各位不可掉以轻心,匪首虽然被擒,马匪大部却还在,我们赶紧赶过去,驰援玄空大师。”
他却是想到,那玄空年纪且轻,又有高僧气度,佛门讲究慈悲为怀,未必就会对三弟下杀手,他赶过去,说不定有机会偷偷放走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