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然知晓,这座营寨被那罪幻魔女占据后,不可能再留下什么马贼,因此毫无顾忌。
不过这营寨内部并非没人。
他一进来,就发现有好几人躲在营房门后、窗后,偷眼向这边张望。
有樵夫打扮的青年汉子,有妙龄少女、少妇,还有半大的锦衣孩童……
他一眼看出来,这些人都不会武功,马贼们也没什么家眷,他们大都是马贼掳掠进山的奴隶或肉票。
他合十说道:
“各位施主,小僧暖山寺住持玄空,是为剿除马匪,解救人质而来,对你们没有恶意,还请安心……”
“真的吗?我们得救了?”有人犹自不敢相信。
但见玄空长相俊俏,气度从容,不像是坏人,还是有不少人走了出来。
也有人目露担忧,道:
“那位黑袍的女恩人,去哪了?不会出事了吧?玄空师傅,那位女恩人,她不是坏人,是她赶走了这里的马贼……”
玄空道:“她没有伤害你们?为什么没有放你们走呢?你们可知,她为何来此?”
“这,我们也不知道,她赶走马贼后,只说为了保密,暂时不能放我们离开,让我们继续留在这里生活……”
玄空心想,这女魔头,或许还真没传说中那么坏,只不过她的被动技能,对于其他人来说,有点太恐怖了。
剿匪联盟众人被玄空那么一说,都才想起,他们是为何而来。
有玄空这位高手打头,他们也没什么畏惧,跟着涌进马贼营寨中。
反正那恐怖的罪幻魔女已经跑了。
“各位施主,营寨中留下的人都是被马贼掳掠而来,还请不要误伤。”玄空适时提醒道。
众人见这里面果然都是些妇孺、村汉,都放下心,纷纷道:
“大师放心,我等为剿匪救民而来,既无马匪,自然秋毫无犯!”
事到如今,他们也渐渐回过味来。
“这里好像就是马贼的老巢,只不过好像被那罪幻魔女给抢占了?”
“难怪那张疤面跑到别处的山头建了个简陋山寨,原来是丧家之犬啊!”
“如此说来,我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追错了方向……”有人看向崔磊丹,正是他最先提出的,反向寻找搜寻马贼老巢。
“杨少侠死得冤哪!”
“杨少侠太冲动了!”
也有人看向杨冲的尸体,摇头道:“我看是杨少侠太骄傲,太看不起人,这种性情,就算不死在罪幻魔女手中,也要在别处栽跟头。”
“慎言啊,那驭剑门杨长老可能还未走远,可别让他听见。”
几人很明智地打住这个话题。
也有人忍不住道:“那马贼多年抢掠积蓄的财宝呢?是否都在这老巢当中?”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再度躁动起来。
他们之前,之所以那么积极来找马贼老巢,崔磊丹的推测固然有道理,也未必没有被马贼财宝诱惑的缘故。
“女魔头孤身离开的,应该没有带走什么东西。”
“去找找!”
财帛动人心,众人矜持不住,很快便闹哄哄的,各自行动起来。。
有的迫不及待,去山寨营房搜寻,还有的,则去找那些被马贼掳掠来的肉票问询。
之前那个问出问题的人,立马就后悔了,只觉自己应该闷声发大财,而不是说出来引起别人注意。
……
崔磊丹带着八九个亲信护卫,也进入了山寨营房之中搜寻。
他心中有些焦急。
这群乌合之众不管有没有脑子,却是都有一个共同点——贪心。
他们兴冲冲地翻找搜寻,大有将这座营寨掘地三尺之势。
连带着崔磊丹也不禁后悔,当初不该为了勾引众人来找营寨,而提财宝的事。
一个个嘴上都是大义凛然,说什么为民除害,结果,和他们马贼没区别。
崔磊丹行借刀杀人之计,是为夺回老巢,而夺回老巢,主要就是为夺回里面积蓄的财宝。
哪怕意外频发,连张大哥都身死,这初衷,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忘的。
张大哥死后,他更是应该继承对方遗志,带着多年积蓄远走高飞。
眼下他首先要做的,是确保那些财宝还在。
他们马帮是真把这座营寨当成老巢来经营,各种设施建设一应俱全。
除了基本的住房,有马棚、聚义厅、演武场、赌场、厨房、澡堂、囚牢、甚至还有关押值钱肉票的贵宾房。
整座营寨占地不小,内部颇为复杂。
大部分人,都去了营寨的聚义厅,那是整座营寨最豪华之处。
聚义厅后,就是马贼三大当家的宅院。
崔磊丹岁常年不在山寨中居住,但张疤面为显兄弟情义,还是保留了他的居所,装饰得颇为华贵。
不过崔磊丹却并未回自己的住房,而是来到远离头领宅院,临近潭水那侧的一座澡堂。
这里除了供普通马贼洗澡的大池子,还有几间更高档的头领专属浴室。
崔磊丹令两个亲信手下守在澡堂入口,进入中间那个头领浴室,掀开水池后的石板,显露一条密道。
密道尽头,赫然是在悬崖的崖壁上开凿出的一个石洞。
换做往常,崔磊丹都是要屏退这些亲信手下的。
这地方只有他们三大当家知道,之所以把财宝藏得那么隐秘,自然就是要防备他们的手下。
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眼看里面一个个箱子都原封不动,他暗自松口气,看来那罪幻魔女也没找到过这里。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小心遮掩,不让这里别人发现,等到天黑,再借夜色掩护,想办法把这些箱子运走。
正要重新出去,放密室门关住,做好掩饰,就听外面传来亲信的厉声威吓:
“站住!”
崔磊丹悚然一惊,急忙往外冲去,砰的一声,有两个人影撞破木门飞了进来,跌倒在他跟前。
其余亲信一个个拔刀想向,却没人胆敢出手。
这是崔磊丹命令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武,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不敢。
崔磊丹瞳孔一缩,这强闯进来的人,赫然是粗布僧衣的光头和尚:“玄空大师!”
对方武功之高强,出手之狠辣,崔磊丹这些手下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们可不想被一掌一个。
至于崔磊丹,则快速变脸,在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他不敢得罪对方,道:
“玄空大师,何故出手,可是鄙人的家仆哪里不小心,冒犯了您?您是有德高僧,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他注意到,玄空身后,还跟着好些人,心中更是往下一沉。
这些人不是都去别的地方找财宝了吗?怎么都跟来了?
玄空并未回答,而是淡笑道:
“小僧倒是好奇,崔施主对这座马贼营寨好像很熟悉啊,就好像回到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