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横练武学不仅在修习难度极大,而且在西漠这片土地上这类武学并不常见。
就连铁衣武馆自称的横练武学,也不过是运转气血,以衣卸力罢了,算不得真正的横练武学!
王玄策不过一个城外人,居然身修货真价实的横练武学,不可谓不惊人!
“你……你如何习得?!!”
陈柯辛手持寒癝硬斩而下,竟然被王玄策双臂交错,抵住剑身,动弹不得!
当然,陈柯辛这一击,时机把握不差一丝一毫,若换陈灵儿之辈已然身首异处横死当场。
王玄策只是双足踏地,足有半尺有余,整个人脚踝没入土台,低沉的眸子下是古井不惊的神色。
实则心头也又惊又怒,若非龙象大桩在自己武道境界攀升至三叩血关后,对肉身坚韧的增幅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当时陈柯辛这一剑挥出又快又猛,直刺眉心,猝不及防下只得歪头躲去,以双臂格挡。
“呼——”
一口绵白的气体浊气吐出,如同三尺利剑激射而去。
王玄策猛吸一口气,原本渐趋于蛰伏的气血,好似被扔进一锅桐油轰然炸开,臂膀肌肉块块贲起!
拨云见日!
双臂各作两条铁鞭,猛然崩飞剑身,高高举起,狠狠劈落。
去势之处,正是陈柯辛两肋的天溪、期门两处大穴。
“好胆!”
陈柯辛一气吐出再吸一气,不顾胸膛翻腾混乱的气血,剑身左挑右抹。
“砰砰砰!”
空中响起匪夷所思的铿锵金铁交鸣。
王玄策此时全力运转龙象大桩配合大臂经增长出拳力道,金拳如大锤横摆,凶猛出击!
拳碎大潮!
无穷无尽的狂暴拳罡直掠而上,尽管陈柯辛剑法精妙,可体内气息衰竭,不复全盛之力,吸多吐少,脸上早已泛起一抹潮红!
“破!”
陈柯辛一侧抹剑臂膀,被王玄策金拳砸落,寒癝如离弦之箭直插地面,顺势一拳递出,好似大蛟跃水打中少女腹部。
拳罡透体而入,入肉三分!
“噗!”
陈柯辛面色苍白,终于承受不住,喷出一口血水,身如断线风筝落于台下。
反观王玄策气息平稳,不喘不呼,任由袖袍缓缓平复。
“这一番苦战,到底还是将大臂经用上,兵器上的短板越发的让我在捉对厮杀上备受掣肘。”
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漆黑的瞳仁深处被他强压下的无奈,心头念至。
他在此次擂台厮杀中,开始便藏拙于巧,为的是在对战陈风时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陈灵儿这么废物,连自己对手都未击败。
而他本想以圆满层次的金刚拳对敌,陈柯辛却修炼出了剑芒,杀力强悍,他不得已之下显露了一些底牌!
“呵——好个厉害的小家伙,看来灵丫头请来的人倒也有些门道!”
陈旋风负手而立,喃喃自语道。
“风儿,便让那位小兄弟上场吧,让我看看你的眼光!”
闻听此言的陈风,点了点头,冲后者已然立起的黄袍青年示意。
“嗖!”
身形如惊鸿掠去,直入土台。
“王兄弟,这一场我来吧!”
见到此人的第一眼,王玄策心里打鼓,但面不改色,便欲准备动手,可下方陈锋轻笑一声便让他止住出手。
方一下台,陈灵儿赶忙小跑过来,顺手递出一只青色瓷瓶。
“王兄,此乃药王铺固本培元的丹药,温蕴丹,赶快吃下一颗缓解气血亏空。”
她见王玄策每次出拳力道定然是极其损耗气血之举,所以料以此药递去。
王玄策微微愕然,但也不推脱伸手接下。
两门玄阶武学如同为他量身定制一般,只要不身受筋脉伤势强行催动气血,这点时间的厮杀也不过是让他略喘口气罢了。
“那人是二房请来的助阵帮手?”
王玄策瞥了眼台上那身穿黄袍的青年。
“不错,看着模样倒是像密宗人士,就是不知花了什么样的代价将他请来?”
“密宗人士?”
陈灵儿娥眉敛黛,抚了抚额角青丝别于耳后,点头回应道。
“不错,西漠之地在当年被佛宗大派统治,可大周太祖皇帝铁骑兵锋横扫过后,大致分为两个门派,百年来水火不容,刀兵相见!”
“一个就是身着古黄长袍,头顶六个戒疤的密宗弟子,另一个则是身着玄袍头顶九个戒疤的慈悲弟子!”
“此人头顶六个戒疤,多半是密宗弟子!”
王玄策眼眸沉静,心里早已翻气起惊涛骇浪,实在此人的模样跟昔日救下自己的空性一般无二。
若非浑身所散发的血气偏性阴戾,与空性大师纯正浩大的完全迥乎,王玄策早就夺路而逃!
“小友,不知可有意愿入驻我陈家,当一名客卿长老?”
耳畔突然传入一道粗犷且又柔和的嗓音。
寻声望去,一位颧骨凸起,双目精芒闪烁的黄袍老者正向自己走来。
“您是………”
“哦,忘了给王兄介绍了,他就是我长房一脉的大长老,陈旋靖。”
“也是我和哥哥的亲族叔,武道已然臻至胎息中期的存在!”
“小子王玄策,见过陈长老!”
王玄策闻言拱手正道。
“不必多礼,王小友,不知我方才的提议如何?”
“只要小友来我陈家,别的不说,以小友的天赋将你助推上武者也不过数年功夫,便是那力罡境也并无可能!”
“见小友气血虽然浑厚如汞,沸腾如汤,多半是未习得能开武窍的武学吧!”
陈旋靖一脸对他了如指掌,似乎在他眼中王玄策不再有秘密可言。
“这件事陈长老还请见谅,小子不喜束缚,加入陈家一事还请长老另选良才!”
“嘶!”
他们声音不大,可也并未收敛,周围几房的陈家弟子早就对他倍感兴趣。
一位习得横练武学的三叩血关武夫,硬破剑芒之锋锐,比之家族精锐弟子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一族的暂大长老出言邀请其成为客卿长老,居然想都不想出言拒绝。
“这人莫非是脑子有病,怎么敢拒绝?”
“哼,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以为习得一部横练武学就鼻子通天,谁也瞧不上!”
“这能修出武窍的武学,哪怕再白光城也是不可多见,此人就不为他日后的道途着想?”
王玄策并不理会周围对他的看法,呆在陈家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益处。
他要的。
是武道巅峰的景象!
是对自己的绝对掌控,不再身如浮萍,脆弱不堪。
先不说能修出武窍的武学自己身上就有两部,光是自己的天赋。
低等根骨资质!
没有真武之气推进武学,他一瞬间就会被打落原形。
论真武之气的获取,哪里有军中跟异族厮杀来的快来的多!
无穷无尽,永不止歇!
见王玄策出言委婉拒绝,陈旋靖眉头轻挑,瞥了眼陈灵儿。
“王小友,如果我许诺你将来把灵儿嫁给你当大房太太,你可否答应!”
“族叔!”
陈灵儿脸色登时晕上一抹红秀,十指相扣,低头看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