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就是你杀了匪首？”这时一旁的顾恒冷哼一声。
“非我一人之力，还得多亏了苏女侠和元直重创了那贼子。”萧珩下意识地谦让了一句。
苏女侠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
“那看来是情报有误，那匪首只是普通三品罢了，倒是让你捡了个便宜。”顾恒说完便不再搭理萧珩。
萧珩打量着顾恒，笑了笑，没说话。
这顾恒看起来是三品，只是头顶上没有汇聚清气，应该没开完三窍。
如此年轻的三品，在江西指挥使司应该也算得上重点培养人才了。
天才有些心高气傲是理所当然的。
萧珩跟着这支队伍一起往回走。
路过了山寨，此时大门已经打开，还有几具无头尸体挂在山寨大门上。
山寨土墙上有诸多血迹，想必是经历了一番战斗。
显然，没了吴伤等人坐镇，山贼无人能抵挡顾恒。
萧珩问道：“顾将军，敢问这剩余山匪现在在何处？”
顾恒见萧珩问自己，随口答道：“还剩一些妇孺残废，全部抓起来了，等候发落。”
萧珩默然。
他在京城读书的时候经常听南来北往的人谈论当今局势。
时常听说，哪位将军又剿匪有功了，哪路兵马又大破匪军了。
至于这些匪寇的下场，则没几个人关心。
他也不关心。
因为曾经他觉得，这些匪寇无非不思劳作，只想着杀人越货这种勾当，于是落草为寇。
这种人向来是死不足惜的。
通通杀了才好。
哪怕有人逼不得已，可这帮人哪个手上没有沾染人命？
被他们残害的百姓又何其无辜？
就连自己，当初要不是苏女侠出手相助，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所以萧珩当时对吴伤的请求嗤之以鼻。
可吴伤临死前的话又让他有些踟躇了。
良久，萧珩又问道：“还请问顾将军，可知山东近况。”
顾恒皱眉，扭头看向身旁的萧珩，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不知。”
萧珩点头，也不再问。
就这样，一队人下了山。
就在星子县城不远处，还有一支队伍扎营结寨，一名武官见顾恒率众回归，上前禀报道：
“回禀将军，俘虏山贼皆已控制。”
顾恒点了点头：“嗯，下去吧。”
“且慢”
顾恒看向萧珩，皱了皱眉头：“萧大人有何高见？”
“顾将军可否带本官去看看这山贼残党？就当涨涨见识。”萧珩把姿态放得很低。
虽然不知具体原因，但他隐约能看出来顾恒对自己有些不满。
“这有什么好看的？”顾恒冷哼一声。
“带小横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一直老老实实的苏女侠突然发话了。
“这...”顾恒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好吧。”
萧珩道了声谢，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苏女侠。
看来这丫头背景不小啊。
“本将还有要事，王二，你带他们过去瞧瞧。”顾恒对着刚刚上前汇报的武官吩咐道。
“喏！”王二拱手领命。
众人目送了顾恒带着人马离去。
王二向萧珩拱了拱手：“卑弁乃顾将军麾下总旗，还不知道大人名讳。”
萧珩点了点头，客气地向王二行了一礼：“本官姓萧名珩，有劳王将军了。”
王二听后连连摆手：“可不敢称将军，萧大人唤我名字即可。”
萧珩点了点头：“也好，那便有劳王兄了。”
“全是分内之事。”
萧珩和苏女侠两人在王二的引领下，绕开了军队驻扎的帐篷，一路走到一片空地。
最先入目的是稀疏几根木杆，插在地上围成一个大圈。
把守的兵士见到王二，行了个礼，上前询问来意。
王二低声跟他们解释了几句，转头看向萧珩：“萧大人，如此可算看完了？”
萧珩摇了摇头：“还劳烦王兄带本官进去看看。”
王二顿时有些头大，在心底腹诽。
这知县又是犯了哪门子的病？山贼俘虏有什么好看的？万一你被抓起来当人质，自己这个总旗还要不要干了？
但王二又想起来面前这书生打扮的萧大人好像是入了品级的高手。
于是他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嘱咐道：
“这...好吧，山匪凶恶，萧大人还请小心。”
“嗯，放心。”萧珩满口答应，跟着王二走进了俘虏营。
如果这几根破木棍围起来的圈能称作营的话。
夜色深沉，俘虏们都蜷缩在地上休息。
王二持着火把在前面带路，萧珩和苏姑娘在后面安静地跟着。
不远处传来一个孩童的声音。
“娘，我好饿。”
过了一会，一道虚弱的妇人声音传来。
“别怕，等你爹回来咱们就有饭吃了。”
“可是他们说爹被官兵杀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
“可是我真的好饿，饿得睡不着...”
“你这孩子，让娘到哪里给你找东西吃？”
“唔，我这里只有馒头和糕点，你想吃哪个？”
王二猛地回头，发现队伍里的小姑娘消失不见了，再定睛一看，顿时目眦欲裂。
苏女侠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的馒头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下意识伸出手，渴望地接过苏女侠手中的馒头。
“别靠近他们！”王二提着火把大喝一声就冲上前去。
“啊！”小女孩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馒头也掉在地上。
一旁的妇人起身把小女孩牢牢护在身后，咬牙盯着冲来的王二，眼中满是恐惧和恨意。
苏女侠皱眉看向王二。
王二开口解释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伙山匪乃是瘟民！如果接触，便会被传染瘟灾！”
“瘟民是什么...”苏女侠求助地看向萧珩。
“瘟民就是指从爆发过瘟灾的地区跑出来的百姓，呵呵，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能想出来这个称呼。”萧珩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馒头。
“可...我看她们都很健康啊。”苏女侠有些茫然地看向面前这对母女。
“对，她们很健康。”萧珩用袖口擦去馒头上的灰尘，然后张开嘴，准备吃下去。
“大人不可！”王二瞪大眼睛，连忙劝阻。
但萧珩已经一口把馒头吃了一半了，他一边吃一边开口：
“本官有研究，这种瘟疫的潜伏期...，额，反正过了这么久了，还活着的人肯定没事了。”
王二有些犹豫：“可顾将军说...”
“敢问他读过几本医书？他是读书人还是我是？”萧珩轻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馒头：
“况且，本官岂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王二闻言也说不出话了，紧绷的神情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萧珩看向那对母女，刚要说话，就见小女孩探着脑袋盯着自己手中的馒头。
萧珩愣了愣，歉意地看向苏女侠：“呃，苏女侠，你还有吃的吗？”
苏女侠点了点头，又从口袋掏出一盒绿豆糕，递给小女孩。
萧珩看向苏女侠身上的罗裙。
你这是怎么装下这么多吃食的？
还有你上山跟人死战带这么多吃的做什么？
萧珩突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苏女侠。
他又默默地吃了口馒头。
还蛮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