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两头,追兵将到,强敌拦路。
余沧海、木高峰。一个青城掌门,一个塞北明驼,哪一个不是名震一方的人物?此刻却一左一右,堵住了华山的退路。
更要命的是,余沧海身后,还有十余名二流高手,正乌压压地围拢过来。
前有虎,后有狼。
岳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飞快地盘算着。木高峰是外功高手,一身横练功夫刚猛无俦,可他们华山众人,都是练过紫功、身体素质大增的好手。外功对别人或许致命,对他们,威胁反而没那么大。
可余沧海不一样。
余沧海的摧心掌,专破内家护体。那掌力阴毒至极,透体而入,直伤五脏六腑,正好破他们身体素质提升带来的防御。
所以,必须先打掉余沧海。
岳峰与令狐冲对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那七名外门弟子。
七人也都看着他们,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岳峰忽然笑了。
“诸位师兄弟。”他一字一句地道,“今日,咱们是拼命的时候了。”
“岳师兄放心!”一名外门弟子沉声道,“大不了,把命留在这洛阳城!”
“好!”岳峰朗声大笑,“那就,杀!”
话音未落,令狐冲已率先冲出。
他的剑,如一道闪电,直取余沧海。
余沧海本想着,华山众人被困在这窄巷之中,后有追兵,前有强敌,必然要投鼠忌器、束手就擒。他万万没想到,这群人竟敢鱼死网破,反向他冲来。
仓促之间,余沧海拔剑格挡,却挡了个空。
令狐冲的剑,已如鬼魅般钻入他的剑势破绽。“嗤”的一声,剑尖在他肩头划开一道血口。
余沧海脸色剧变。
这已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在福州边境,便是这令狐冲一剑背刺,叫他狼狈不堪。今日,竟又被他一剑所伤。
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更凶险。因为在令狐冲身后,还有一个更生猛的岳峰。
“余沧海!”岳峰厉喝一声,紫霞功催到极致,养吾剑法堂堂正正,当头劈落。
岳峰的剑,在前面势大力沉,破开防御。令狐冲的剑,在后面专攻弱点,攻其必救。余沧海左支右绌,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几招之后,只听“当”的一声,余沧海手中长剑竟被岳峰一剑荡开。
“着!”
岳峰一剑刺出,直取余沧海心口。
剑光如电。
然而,刺空了。
岳峰只觉手中长剑,竟像打在空处一般,毫无受力之处。眼前那“余沧海”,竟是一道残影。
“嘿嘿……”
一声阴笑,自岳峰身侧响起。
岳峰猛地转头,只见余沧海不知何时已欺到近前,那张三角脸上,满是怨毒的笑意。
刚才的丢剑,竟是他故意为之!
论生死相搏,他余沧海又如何会差上半分!
“小畜生,去死吧!”
一掌拍出。
摧心掌。
岳峰来不及闪避,只能运起紫霞功硬接。可那掌力阴毒至极,竟如毒蛇一般,穿透了他周身的护体真气,直直轰在胸口。
“噗,”
岳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壁上。
他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碎了一般,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师弟!”
令狐冲脸色大变,正要回身去救。可余沧海、木高峰二人已趁势欺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清叱,自巷口炸响。
一道身影,如飞鸟般掠入巷中,剑光一闪,生生将余沧海、木高峰二人逼退。
正是定逸师太。
她身后,十余名恒山弟子鱼贯而入,剑光如林,瞬间将追兵拦在了身后。
“定逸?!”余沧海脸色铁青,“恒山也要掺和这蹚浑水?!”
“余沧海!”定逸师太横剑而立,声音冷厉,“你一个成名人物,竟对两个晚辈下此毒手,也不怕天下人耻笑!今日有贫尼在此,你休想再伤华山一人!”
“你!”
余沧海还想再说什么,可他的伤势也不轻。被令狐冲连刺两剑,又被岳峰一番猛攻,用了秘法好不容易重伤了岳峰,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恨恨地瞪了定逸师太一眼,又看了看巷中重伤的岳峰,终究不敢再恋战,一咬牙,闪身退入人群之中。
木高峰见势不妙,也怪叫一声,驼背一弓,就想溜走。可定逸师太的剑,已拦在了他身前。
“木高峰,你走得了吗?”
木高峰脸色一变,正要硬闯。定逸师太剑光一闪,已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令狐冲!带上你师弟,”定逸师太头也不回地喝道,“快走!”
岳峰被两名外门弟子扶着,强撑着站起身来。他看了看定逸师太,又看了看巷口越来越多的追兵,终究不再犹豫,低声道:“走!”
外门弟子们护着岳峰,一路向金刀门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恒山派的剑光,将追兵死死拦在了巷中。
岳峰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知道,定逸师太是拼了老命,才给他们争取到这一线生机。
跑过两条街,岳峰忽然愣住了。
城中,竟有多处地方,正在发生械斗。
街角、巷口、酒肆门前。到处都有刀光剑影、喊杀之声。
那些动手的人,穿着五花八门,行事风格荤素不忌。有的粗犷狂放,有的阴鸷狠辣,有的干脆就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
岳峰瞳孔一缩。
这是……魔教中人。
“任盈盈!”
岳峰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些人,是任盈盈的人。她是在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们分担压力。
不然的话,那些被缠住的魔教高手,只怕此刻也都会涌到醉仙楼去,参与围攻。
这一场洛阳之乱,他岳峰能活到现在,背后站着多少人的心血。大师兄、方生大师、定逸师太、任盈盈……还有华山这一众愿意拼命的师兄弟。
岳峰咬紧牙关,目光坚毅。
“走!往金刀门!”
他强压着翻涌的气血,被外门弟子扶着,一步步向金刀门的方向冲去。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喊杀声,是洛阳城愈演愈烈的混乱,是这一夜,谁也无法预料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