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灵穿过街巷,行出了小镇,来到了一处坟岗。
左右环视一圈,见没有人,她便轻声道:“结发为夫妻。”
“发为夫妻~”
“为夫妻~”
“夫妻~”
“妻~”
话音刚刚传出,只听得回音荡荡。
过了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便听见一个清脆悦耳道:“恩爱两不疑。”
张灵灵猛然转身,便看见一个紫衣女子从树后缓缓走出。
这女子长相跟她有三分相似,身材却是毫不逊色,身上的那件袒领露肩裙,都要兜不住胸前的瑞雪,摇摇欲坠。
她的头发却不是青丝,而是艳红色的好似血染一般,倒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妖艳之色。
“教主。”张灵灵见到她后,立即行了一礼。
那女子却是脚下一点,突然扑了上来,双手不老实地袭击上了她的胸口,幽怨道:“好姐姐!这么久不见,你倒是跟我生分了,也不叫小名,竟叫人家教主!”
张灵灵被她挠得痒痒,娇笑道:“好了好了,不要闹了敏敏!”
张敏敏停下了手中动作,但手臂却是环抱将她锁住,道:“自你离开总坛,到那华山也有三年之久了,怎么样?那‘紫霞神功’可曾学到一二了?”
“学个屁!”张灵灵秀眉微蹙,撇撇嘴道,“那华山派也不知谁立的规矩,‘紫霞神功’只传于历代掌门人,寻常弟子,哪怕是掌门亲传也没法子学到,而且我在那卧底这么久,连那秘籍在哪都不知道。”
张敏敏闻言,脸色也是露出一丝惊异,随即柔声问道:“那要不就算了,反正现在北边战事连连败北,那大祯皇帝已快失尽民心了,不如就跟我回总坛,等边关告破,天下大乱,我们再想别的法子呗?”
“等到天下大乱时,哪里还有我们六木教的事。”张灵灵道,“如今我们教本就式微,不想法子从这些江湖门派偷学一些武功,壮大教内实力,等到天下一乱,咱们教只能是路边的野狗,被那些个大势力一脚就踢死了。”
“我们教内也并非没有自己的武功啊,让底下的教众练那些不也是一样的吗?”张敏敏道。
张灵灵斜了她一眼,说道:“那些威力大的都是邪功、魔功,虽说可以速成,但修炼难度有多高你也知道,而且副作用还大,敢练的人已经很少了,纵观六木教成教以来,将那些魔功练至大成的又有几人?”
她稍微顿了顿,认真回忆了一下,接着道:“除了二十年前那位号称‘魔婴’的无字前辈,练成过教内的‘火海沐浴功’外,近二十年可还有人练成过教内魔功?”
“我如今不就在修炼‘恨海情天功’吗,而且练得还不错,如今内力已如滔滔江海,连绵不绝了。”张敏敏笑道。
张灵灵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她伸手抚过张敏敏的发丝,有些哽咽道:“你这头发,便是从小练那‘恨海情天功’所致,而且练了这功法后,还要断情绝育,这一生绝不可爱上男人,否则就会功亏一篑,若不是我根骨不如你,这罪本应是我来受的。”
“不过是发丝颜色不同罢了,有什么的,你不觉得这红色更好看吗?而且不能爱上男人也无所谓啊,臭男人有什么好的,又不如姐姐好看。”张敏敏笑着手又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揉了揉,宽慰道,“再说了,你继续留在华山也偷学不到什么,又为何不回来呢。”
张灵灵脸颊一红,伸手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背,道:“我入门已经三年,现在就走实在不甘心,而且,我已经想到法子了。”
“什么法子?”张敏敏道。
张灵灵微微一笑,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拥抱着,道:“虽然这‘紫霞神功’只能传给历任掌门,但掌门妻子也是有资格学习的。”
张敏敏眉头微蹙,惊讶道:“你要嫁给华山派的掌门老头?”
“胡说!”张灵灵拍了她一下脑门,说道,“我只要在当代弟子中,找个能继承掌门之位的,然后获取他的信任,让其心甘情愿教我这‘紫霞神功’不就成了?”
张敏敏脸上露出一副无良的笑容,手又开始游走起来,奸笑道:“哦~你是要用美人计!”
张灵灵脸色通红,眼神空洞了一瞬,又回过神,嗔怒道:“我打你哦!”
两人说着,又扭打在一起玩闹起来。
这张敏敏是上任教主之女,而张灵灵却是那教主从江湖上捡回来的孤儿,那时她险些就要被卖入窑子之中。
窑子和青楼不一样,青楼姑娘更高级,能够学琴棋书画,若是运气好能被富家公子,或是官宦子弟看中,还能娶回家当个小妾,而窑子可就真的只是做皮肉生意了。
好在,她被魔教教主带了回去,后又在教中结识了小她两岁的张敏敏,两人在教中一起长大,一起玩闹,都给了各自一个美好的童年。
虽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
话分两头,另一边。
黎书豪从后街追出小镇,来到了镇外偏僻的一处粪场。
刚走近这地方,就有阵阵恶臭扑鼻而来,他不自觉地捏起了鼻子。
这味道……
实在是太冲了。
往里走了十来步,便瞧见了一个超大的粪坑,这就是古代人用来沤肥的地方,这里头的东西等沤好了,都会作为肥料用于农耕。
别看这池子大,屎也多,但其实这些“黄白之物”也就够这富牛镇周边村子的农户用的。
虽然这东西又臭又恶心,但却也是一门生意来源。
其实“挑粪工”这个行当,在宋朝就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了。
而在这大祯,像是大点的州城,都会划分出一个个片区,由官府出面配合,选出一些个粪头管理。
每日清晨,这个行当的工人们,就会挨家挨户去收这些有机垃圾以及茅厕中的秽物,收来之后先集中起来,然后再卖到乡下去。
因为有利可图,就会被小帮派划地盘霸揽,不许越界掏,谁要是把别人地盘的屎给抢了,还会打起来,有时候还会闹到官府那去。
也不知道“土黄金”说的是不是这个。
眼下,黎书豪绕着边,走过了粪坑,便看见了一处小棚子。
这种棚子只有一面墙,三面透风,带个小顶,为的就是散味,不然人在里面都得腌入味了。
那这棚子是干嘛的呢?
嗨,那当然是给在这看护的人用的。
前面说了,这些东西都是能卖钱的,既然都有人为抢这东西打起来,自然也就有人偷了。
此刻,这棚子里就侧躺着一个人,这人背对着路口,身上又盖着半张草席,让人看不见其模样,又看不出大致身形轮廓。
听见有脚步声传来,那人立马开口道:“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说着,他手指在竹席上敲敲打打,打了一串暗号。
黎书豪顿足,看他打完了竹席,沉声道:“龙门飞甲?”
他这会因为捏着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
但那人却也听清了,遂接道:“孝子忠臣。”
黎书豪又道:“云海浮沉。”
那人接道:“龙吟九州。”
听得这句话后,黎书豪眉头一挑,神情也放松下来。
行,暗号对上了,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