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不敢当,不过是多趟了几年江水罢了。”黑衣人冷冷道,“比不得你们华山派的少侠。”
“原来是武林前辈,晚辈有礼了。”黎书豪嘴上说着有礼,身姿却是挺拔,身形微侧,执剑而立,丝毫没有一点谦逊之感,“不过,前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前辈趟的是绿林道上的水?”
“天南地北走江湖,怕被仇家认出来。”黑衣人沉声道。
黎书豪道:“那前辈这江湖走的……也不甚光明磊落啊。”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光明磊落。”黑衣人眼神一冷,沉声道,“小子你初出江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你师父没时间教你,前辈我便教教你什么叫谦卑!”
话音落地,黑衣人已是骤然出手!
他脚下一踏,伸手一探,竟是从身后摸出了一把短剑,“苍啷啷!”宝剑出鞘,直使出一击“开门见山”!
这剑说短也不短,只是比普通制式长剑略短一尺。
他施展出来的剑招却是大开大合,颇有浩瀚磅礴之势,可搭配上如此短剑施展,却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黎书豪眉头一皱,沉下心来,目光死死凝视着黑衣人的剑法,脚下施展“草上飞”腾挪躲闪,脑中却是人影闪动,在用独孤九剑的总纲,改良华山剑法去破对方的剑招。
刹那间,他灵光一闪,长剑陡然出手!
噹!
剑光如闪电般划过,精准斩击在了黑衣人刺来的短剑上。
他只觉手中短剑一颤,心头顿时一惊,脸上的表情已是变了。
原本带着戏谑神色的他,这一刻已是脸色煞白,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年轻人出剑太快!
剑法太过精妙!
这看似简单的一剑,却是精准而优雅!
恰到好处,不多一丝力,不少一分劲,便截住了他的剑招!
黑衣人还在愣神,忽然一道拳风从侧方掠过。
冯俊抓住了黎书豪一招用罢的机会,调用全力,从其侧方偷袭了一拳!
这一拳势大力猛,直逼黎书豪太阳穴而来!
若是换做一般的华山弟子在这,那这一拳已是来不及闪避。
可惜……
下一秒,但见黎书豪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冯俊瞳孔一缩,心道不好!
他浑身汗毛竖立,想要抽身闪躲,但招已用老,这时想躲已经晚了。
呼——噗!
只听得一道劲风袭来,冯俊双目猛然一瞪,紧接着便倒了下去。
黎书豪将剑锋从他咽喉抽出,轻轻一抖剑身,心中暗忖。
“独孤九剑不愧是独孤求败利剑时期的巅峰之作,有这剑法傍身,可帮我在对敌时省下许多内力。”
他心中欣喜,转身看向了黑衣人。
这时,黑衣人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也在凝视着黎书豪,若说先前他想废掉对方,只是想恶心一下岳绥众。
那眼下,他便是为了右掌门,为了自己势力以后的发展,想要杀了这个小子了!
“此子这般年纪,剑法造诣便如此之高,难怪岳绥众会收他作为亲传弟子,看来这老东西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不行,我绝不可轻易放他回去!”
念及此处,他却也不敢贸然出手,而是暗运真气,一只手悄摸地探入了怀中,掏出了一包石灰粉。
他突然大声道:“看暗器!”
“器”字出口,他左手一扬,那包石灰粉便向着黎书豪掷了过去。
黎书豪眉头一皱,下意识抬剑一扫,“噗”的一声,那包着石灰粉的油纸便被剑锋斩破,里头的石灰顿时爆裂开来,将他视线糊住。
“小子!死来!”黑衣人冷笑一声,再次出手,冲着他的头颅劈砍而来!
黎书豪眉头紧锁,视线受阻,心神慌乱之下,只得施展轻功,向后退去。
黑衣人见状,却是步步紧逼,手中短剑剑招劈天盖地而来。
黎书豪慌忙闪躲,却仍是不慎中了两剑,被伤了手臂。
刺痛传来,他心头升起一股莫名之火,但很快却又彻底沉寂下来。
他不再慌乱闪躲,也放弃了睁开眼睛,而是转而听声辨位,用耳朵去听剑锋呼啸的破风声,从而找到对方剑招的剑路。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脆响!
黎书豪已寻到了诀窍,剑锋一扫,截下了对方的剑招!
黑衣人心中又是一惊,他已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视野被阻,竟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耳朵找到自己的剑路!
他的天分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心中虽是震惊,但手中剑势却是不减分毫。
刹那间,又是十多招过去。
十多招,全部被截!
黎书豪手中长剑愈发得心应手,他已无所顾忌,独孤九剑随心而发,他畅快道:“破剑式!”
话音落地,只听“噹!”的一声,黑衣人手中长剑陡然脱手。
紧接着,他胸口一闷,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捂着胸口,死死凝视着黎书豪,喃喃道:“好剑法……不过,这只怕不是你们华山派的剑法!”
黎书豪眼睛还是睁不开,他只觉得眼皮火辣,但好在他刚才躲闪的及时,也不强行睁眼,这会倒也不至于灼伤眼珠。
闻言,他眉头一挑,侧头问道:“哦?是不是我华山派的剑法,前辈又如何得知?莫非……前辈认得我华山派的所有剑法?”
黑衣人怔了怔,随即冷笑两声道:“华山派岳掌门的威风,我也有幸见过几次,却从未有一次见他用过你刚才的剑招!”
“这边不劳前辈费心了。”黎书豪道。
“哼……”黑衣人皱了皱眉,随即脑子闪过一丝电光,笑道,“看来,你小子是有事藏着啊,这剑法不是正路学来的吧。”
黎书豪不动声色,只是凝心静气,听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黑衣人将手中短剑收起,冷冷道:“我今天就帮帮你们岳掌门的忙……帮他清理一下门户。”
他最擅长的其实不是剑法,自他入门起一直着重练习的,其实是门内的一套掌法。
他掌法的造诣在剑法之上,他的武学天分,也在掌法之上。
话语落地,他已是脚尖一点,身形如同箭矢一般射了出去!
他猛提一口真气,气海中的内力,按照招式心法中的经络疯狂汇聚于掌心之中。
他所使的这套掌法至刚至阳,配合上他阳刚猛的内力击发而出。
这一掌,已是黑衣人全力的一掌,大开大阔,劲力雄浑,杀机毕露,势不可挡!
黎书豪也隐隐察觉到了这一掌杀来时,那层层内力气浪的压迫感。
他的额头已深处了汗珠。
十五步……
七步……
三步……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两人相距三步之时,黎书豪剑已出手!